。你八个月前有点难过地宣布,你以后不想在俱乐部里打撞球了,因为你的对手都敌不过你。你跟我只玩过一次,不过我发现你真的是相当有威胁性的对手。一个月后,你又从俱乐部回来,坦承说你玩撞球的时候被一个叫瑟司顿的新成员打败了。从那次的愉快经验以后,你既没有放弃打撞球,也没有再哀叹自己太过精通此道。”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先前在玩撞球?”
“你在家吃午餐,昨人又没有橄榄球赛可供你跟运动同好讨论。”
“我这么容易看透吗?”
“对训练有素的观察者才是如此。”
“我看,你这个下午都奉献给音乐了吧。”
“看起来可能是这样,但事实上我出席了凯瑟琳·艾道斯的葬礼。我亲爱的伙伴,这是个相反状况的研究。如果我算得没错,这场葬礼将近五百人出席。闪亮的榆木棺材,有透明玻璃的运输车辆,吊唁者排列在街道两旁——移民、本地人、富人、穷人、东区人跟西区人,伦敦市警跟大都会区警力都在,还有一位独立开业的顾问侦探。你看看,一点钱能给你带来多少东西。”
我几乎还没开口回答,就有一阵唐突的敲门声打断了我,哈德逊太太带着一个小包裹进来了。
“福尔摩斯先生,这可能是最后一班邮差留在楼下给你的。我本来想连同你的茶一起带上来,不过猫不肯放过这玩意儿,天晓得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福尔摩斯整个人像是猎犬闻到气味时的爆发力,跳起来冲向他的化学实验桌,那里有一盏很亮的灯,为研究提供更好的照明。他的右侧肢体已经重拾大半力气,能够在手臂保持不动的状态下使用。他用一把折叠小刀割开纸张,开始用放大镜仔细察看木盒本身。他发出几声满意的含糊呼喊,两度用镊子夹起小小的迹证,然后把这些线索细心地放在一片吸墨纸上,他这样工作着,到最后我对那个盒子的实际内容,好奇到快要受不了了。
漫长的等待之后,他终于小心翼翼掀开盖子。露出来的只有稻草,所以他抓起一把细长的拆信刀,拨开那些干草,直到他终于看见一丝银光。
福尔摩斯皱起眉头,用一块布盖住他的手,然后把手伸进去,拉出一个小小的烟盒。他在灯光下把烟盒翻过来,寻找金属表面的蛛丝马迹,但这个盒子似乎是全新的。他把盒子扔到桌上,然后抽出一张短笺,上面写着:
真遗憾,你弄丢烟盒了。但我没时间替这个新的打上花呀字母什么的。可是,如果你想的话,总是能想办法弄上去。我有一堆工作要做,像是磨利刀子(它们最近用得太凶了)。不过我绝不会忙到无法跟你和你的医生朋友请安。回到正事上,我希望你不会以为我已经收工了,因为还有很多该做的工作。
附注:在你还有最后那个女孩之间,我没时间清理我的刀。你们二位混合起来的红色还真是美妙。
我简直不敢置信,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封信。“你追凶手的时候,确实是弄丢了你的烟盒!我记得你后来是跟我借的。”
他没有回答。
“亲爱的福尔摩斯,这真荒唐。为什么他要还你一个不属于你的烟盒?”
“这一页是从一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标准口袋尺寸,黑色墨水,要是运气好的话……”他拿了一片石墨,然后轻轻擦过纸条表面。有个图案出现的时候,他发出一声欣喜的呼喊。
“你发现了什么?”
他显然很满意地把那张笔记纸递给我。我眯起眼看他揭露出来的笔迹:
245——11:30
1054——14
765——12:15
“福尔摩斯,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上一页的拓印。我承认我现在还想不出什么来,不过那不表示这超越人类想像范围。纸张或盒子上都没有指纹,这确实很奇怪,但这表示他要不是从买来的那一刻起就戴着手套,就是细心擦拭过了。他喜欢搜集战利品,金发,性情一丝不苟,而我毫不怀疑他住处附近有个马厩,因为这些干草最近才从一匹马身旁拿来。他今天出席了凯瑟琳·艾道斯的下葬仪式。打包这个盒子的时候,”福尔摩斯得意地做了结论,“他正在抽烟。烟灰落在干草里了。”这位侦探用折叠刀刮起一片蓬松的白色烟灰,放到另一片吸墨纸上,然后他举起放大镜。
“我看到你在纸张跟盒子中间发现了发根,而且邮戳透露出他就在那个墓园附近。那烟灰呢?这有助于我们追踪他吗?”
我的朋友用最憎恶的态度放下手中的放大镜,用拳头把纸张揉成一团。在非常慢地深吸了一口气以后,他才回答道:“恐怕没办法,老弟。”
“为什么?”我迟疑地问道。
“因为他抽的是我的烟。”
对于这个令人厌恶的事实,我想不出任何回答,只好放弃。
“至于战利品,”福尔摩斯用比较平静的口气继续说下去,同时从试管架上举起一个玻璃试管,然后扭开他的蓝焰酒精灯。“就我们目前所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