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尸体,扔进坟墓里。
“伊丽莎白·史特莱德一名不文,”我的朋友平静地说,“所以她的丧葬费用由教区负担。不过,想到一位生前遭遇那么残酷对待的人类同胞,到头来竟落得这种下场,这真是太无情了。”
随后不久,这些吊唁者开始散去。很快就只剩下一个有着铁锈色头发、黑色眼眸的中年男人。葬礼过程中,他一直显得很愤怒,而不是哀伤。到最后他拾起一颗石头,往葬仪业者霍克斯背后扔去,同时大声喊道:“那女人对我来说就像皇后一样,但你铲土的样子,却好像她跟扔进河里的死狗没两样!”
“你滚吧,”霍克斯咆哮着回敬,“我尽到我的责任了,又没人付钱要我做别的。如果你那么有心就自己埋葬她啊。”
这个眼神疯狂的男人掠过我们三人身边时,瞥见那位警员的圆形头盔和条纹臂章,然后在凶险不祥的气氛中,他慢了下来,低声咒骂:“如果我是那天晚上巡逻教堂区的臭条子,我会羞愧得立刻自杀。”
“先生,你最好离开,”那位警官回答,“我们每一位都已经尽人事了。”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干脆我现在就拿刀戳你那没用的喉咙!”
“如果你硬要这样,我就会用公然酗酒罪名逮捕你。”
“找到杀死丽兹的人,或者你见鬼去,哪样更好?”那男人冷冷地嘲讽着。
“先生,您是哪位?”福尔摩斯问道。
“麦可·基德尼。”他这么说,同时努力挺直身体,因为他似乎失去平衡感了。“我是她的男人,而且我打算趁你们这些猪仔在泥巴里东闻西嗅的时候,找到杀她的凶手。”
“喔,他就是用挂锁的人,”福尔摩斯说道,“告诉我,她是在你把她关起来以后爱上你,还是之前?”
“你这个狡猾的魔鬼!”基德尼怒吼道,“她只有在喝醉的时候会想要离开我。你又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名叫夏洛克·福尔摩斯。”
“喔,你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啊?”这个讯息让基德尼更加愤怒。“我听人说过,你也很有可能就是开膛手本人。”
“我也间接知道这点了。”
“那你是有什么毛病,干嘛跑来她的葬礼?”
“不劳你费这个心。基德尼,听我的劝,别管这件事。”
“你是来看你的成就,对吧?”他高声嚷嚷。“在上帝跟所有爱她的人面前,你跑到她的葬礼上来自鸣得意一番!”
衣着凌乱、情绪狂暴的基德尼对福尔摩斯挥出一拳,但我朋友敏捷地闪向一边,轻松躲过这一击。我冲过去制住基德尼的手臂,警员也走了过来,他的警棍就指着那恶棍的鼻子下方。
“你再多吭一声,”警员说道,“我就让你亲娘都认不出你。现在跟我们走,记住!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有权随意处置你。”
我们把这个不断挣扎的粗汉夹在中间,拖着他到街道上。算我们好运,有第二名警员正在这里巡逻。我把基德尼交给这些能手,然后回到原地,福尔摩斯还站在草地上,若有所思地调整着他的吊带,画着小圈圈转动着他的手臂。
“那位警员看起来脾气不小。”我这么评论。
“不会比基德尼还大,”福尔摩斯挖苦着回答,“还好他没有认真要跟我较量。他会受伤的。”
“你就算受了伤也还是个可怕的对手,而我很乐意指出,随着时间过去,你就愈来愈不像有伤在身的样子。可是福尔摩斯,我必须知道,你找到你期待中的东西了吗?”
我们走回外面马路上的时候,他让步了:“我想,在这样讨厌的潮湿天气里把你拖出门,是该给你某种程度的解释。这听起来可能很奇怪,但我跟麦可·基德尼有一样的想法。这些谋杀案——它们过度张扬,又以获得报导为乐——是用人能想像到最明目张胆的方式犯下的。但是还有什么能比受害者的葬礼更张扬的呢?”
“当然了,开膛手要是现身就太蠢了。”
“我不认为他会,可是他信里有一股虚荣的味道,让我产生一丝希望。或许他变得愈来愈有自信,但很快就会吹嘘过头,把自己逼进死角,”我的朋友这么预测,“我只希望他在又有人被杀以前就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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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星期一,我从俱乐部玩罢一局撞球回来时,在我们家客厅撞见一幕奇异的景象:福尔摩斯摊在长沙发里,两脚搭在椅子扶手上,头部用几个枕头撑着,小提琴的琴颈塞在他的吊带里。他的左手撩拨出某种诡异、混乱的和弦,让我回想起他最为忧郁的阶段。我往卧房走去,因为他这类抽象的音乐作品会让我概为不安,而且我也不喜欢聆听这些用左手弹奏出来的旋律,但是他用一个问题拦住了我。
“你朋友瑟司顿表现如何?”
我转过身去,大惑不解地注视着福尔摩斯。“你怎么知道我是跟瑟司顿在一起?”
他把小提琴放在边桌上,坐起身来。“你是从你的俱乐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