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前我才被指派来办这个案子!”雷斯垂德这么抗议。“刚开始是史普拉特林探长,接着是海尔森。而我可是一分钟都没浪费,一接手就立刻带着路威林医生来了。”
“探长,请接受我的道歉吧。”福尔摩斯微微一笑。“你行动迅速又毫不马虎。这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并不会比那具尸体更难得一见。如果你看过今早我在停尸间目睹的景象,也就是这位路威林医生昨天看到的……”雷斯垂德摇摇头。“你的方法可能有点脱离常轨,但是为了尽快了结此案……福尔摩斯先生,这案子有些地方非常诡异,要是我搞错了就请你纠正,但通常你会在这个时间点上加入办案吧。”
福尔摩斯往后靠向他的椅子,半闭着眼。“这样很好。路威林医生,请照着你处理的经过,看,他只是刚好路过。这个可怜人吓坏了。尼尔警员随后就赶往现场,并且找来了路威林医生,希望能够救她一命。当然,为时已晚。”
起风了,我们静静坐在那里。我纳闷了一会儿,不知道波丽·尼可斯的家人是否听说她骇人的遭遇了,然后我又想到不知道她有没有家人可以通知。
“雷斯垂德,”最后福尔摩斯说道,“警方运气如何,是不是已经厘清本月初的玛莎·塔布兰谋杀案?”
雷斯垂德困惑地摇摇头。“调查才刚刚重启。我自己没有参与那个案子,不过我们全都认为那是一次出了严重差错的幽会。老天爷啊,福尔摩斯先生,你该不会认为这两件事有关联吧?”
“不,当然不。只是根据我的专业,我相信在步行相距不到十分钟的范围内,连续发生两件如此粗暴的罪行,值得我们好好注意。”
路威林起身去拿帽子。“可惜我没什么别的消息能告诉你们的。不过,我恐怕得回诊所去了,不然我的病人可能会开始纳闷我出了什么事。”
“路威林医生,麻烦请留下名片。”福尔摩斯一边说,一边心不在焉地握着他的手。
“当然。祝你们大家好运。如果我还能提供任何协助,请务必让我知道。”
在路威林医生离开以后,雷斯垂德面色凝重地看向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先生,我一点都不乐见你老是提起玛莎·塔布兰案。怎么可能同一个人跟这两位女士都闹翻?波丽·尼可斯比较可能是被吃醋的情人、帮派份子或者某位醉到乱发飙的恩客杀死。”
“你可能是对的。不过我要请你迁就我一下,让我知道这两件罪行的详情。”
雷斯垂德耸耸肩。“如果塔布兰引起你的兴趣,我当然没有异议。对我来说,要搜集那些文件应该不难。今天下午我就可以替你准备好。”
“我会立刻检视证据。”
“福尔摩斯先生,你有完整的权限,只要在停尸间或犯罪现场报我的名字就行。之后,我会在苏格兰场等你们两位。”探长点点头,然后就自行离开了。
我的朋友走向壁炉,从几乎空了的花瓶里倒出一支雪茄,然后开始极其专注地吸烟。“这个塔布兰谋杀案非常奇怪。”他下了这个评语。
“你是指尼可斯谋杀案吗?”
“我指的就是我说的。”
“福尔摩斯,先前你几乎没在想这个案子。”
“每天早上我都期待看到他们已经破案的消息。男人通常不会捅无助的女人三十九刀,然后就彻底消失。这么暴戾的行动背后,一定有耸人听闻的动机。”
“然而这样的女人必定有很多相好,而且他们大多都难以追踪。”我指出这一点。
“显然如此,”他反驳道,“但同样明显的是,白教堂区为掠夺者提供了很多地理的优势。太阳一下山,那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且该处设有屠宰场,身上有血迹的男性可以大方来去,而无人闻问。比较没那么明显的是,这两起死亡事件地点时间很相近,这其中是否有我们必须担心的地方。”
“这当然是一个让人难过的巧合。”
福尔摩斯摇摇头,伸手拿他的拐杖。
“一具受到恶意毁损的尸体是很让人难过,但两具就完全是另一回事。而且我们恐怕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