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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6月27日,周三,格伦罗西斯(2 / 3)
的三年内她两度获得升迁,令她的同僚心神不安。“让她上来,我和她谈谈。”

    她放下电话,推桌起身。“为什么他妈的要等二十二年后才来报失踪人口?”这话与其说是对菲尔讲的,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一边说一边还在桌子上大动干戈地翻出了一本新便笺和一支笔。

    菲尔撅起嘴。“也许她出国了呢?也许她刚从国外回来,才发现要找的人失踪了。”

    “也许她是想发表一份死亡证明,所以才来找警察的。钱,菲尔。通常都是这东西惹的祸。”凯伦狡黠地笑笑。她仿佛猫一般把笑声留在了空中,急急忙忙地出了悬案组的办公室,朝电梯走去。

    她那双犀利的眼睛评判着这位从电梯里自信地走出来的女士。牛仔裤配一件仿制的“盖普”带帽运动衫,时髦的款型和颜色。脚上是一双干净得没有一道褶子的皮鞋,颜色正好同挂至髋部的手提包一致。一头棕色的齐短发整洁干净,只是边角处略显参差。看来此人没有恶意,也并非心怀鬼胎。就是一个有心事的善良中产阶级女性。二十五、六岁,也许更大一些。一双蓝眼睛射出宝石般的光泽。浅浅地化了一层妆,要么是无心化妆,要么就是已然成家。发现凯伦正在打量自己,她眼部周围的皮肤马上紧绷起来。

    自从医生向她解释了卢克畸形的拇指和背部散布的淡褐色斑点的病因之后,她便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方法帮助儿子躲避基因对其生命的攻击。但是现在,这种信念正在一步步走向崩溃。

    米莎茫然地停下脚步,觉得阳光十分恼人,她巴望着现在的天气能配合她糟糕的心情。她没打算回家。此刻,她想尖叫,想摔东西,而一座空荡荡的屋子恰好能挑逗起她的这种欲望。丈夫约翰还没回家,不能搂着她,令她打消此种念头。他知道她与医生的会面,也知道眼下只有他自己还能应付日常的工作。

    米莎没有径直穿过玛琪蒙特回自己的家,而是经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踏上了被誉为城南地区的空气交换器的大草坪,她特别喜欢同卢克一起在此踏青。有一次,她在搜索谷歌地图时,曾刻意查看了一下大草坪的位置。从高空俯瞰,大草坪就像一只四周植满了树木的橄榄球,阡陌纵横的小路就像裹在球上的蕾丝。想到自己和卢克漫步在草坪上就像两只蚂蚁在橄榄球上爬动一样,她笑了。今天,没有笑容能安慰米莎。今天,她必须面对再也无法同卢克一起踏青的事实。

    她摇着头,想要甩掉这哀伤的想法。咖啡,她需要这东西来理清思路,做好下一步的安排。她快步穿过大草坪,接着走下乔治六世大桥,那里的每家店面,不是酒吧或咖啡馆,就是餐厅。

    十分钟后,米莎已经坐在了一个雅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暖人心脾的拿铁咖啡。这不会是最终结局,她也不允许是最终的结局。卢克的病情一定还有转机。

    她第一次抱住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尽管当时带着分娩后的乏力和麻醉后的迷糊,但她还是能感觉到。约翰则否认,对于儿子出生时那过低的体重和树墩似的拇指,他没有当回事儿。

    但是面对冷冰冰的事实,恐惧已经攥住了米莎的心,卢克与常人不同。她唯一想知道的是不同在哪里。

    唯一让她能感到一丝宽慰的是他们住在爱丁堡,步行去皇家病患儿童医院只需十分钟,这家医院常常出现在喜欢报道“奇闻逸事”的小报的头版。那儿的医生不久就确诊了卢克的病情,同时也确认这家医院这次没法创造奇迹。

    范可尼贫血症(Fanconi Anaemia)。如果念得快,听起来像是意大利男高音歌手的名字,或者是一座位于托斯卡纳乡间的城市。然而悦耳的发音掩盖不了其传达的致命信息。父母身上携带的隐形基因结合后遗传给了儿子,将令他这短暂的一生始终疾病缠身。在三岁至十二岁之间,他随时会得一种叫做“再生障碍性贫血”的绝症,骨髓会逐渐分解,除非能找到适当的骨髓捐赠者,否则结局只能是死亡。残酷的事实是,假如不能进行骨髓移植,卢克最多只能活到二十几岁。

    这一现实赋予了米莎一种责任。很快她便得知,因为没有兄弟姐妹,想要让卢克成功进行骨髓移植,只能在家族的其他亲属中寻找——也就是医生口中所说的错位移植。这一点让米莎糊涂了,她了解过一些在册的骨髓捐赠者的情况,料想最大的希望是能从这些人中间找到完全匹配的人。但据医生介绍,从不完全匹配的家族中的亲属身上进行的移植会比从完全没有亲缘关系但却完全匹配的人身上进行移植,危险性小很多。

    自那以后,米莎便一直在他们夫妻两边的亲属中寻找着符合条件的基因,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是许以高额回报来说服那些远房表亲和年长的姑姑阿姨们。这件事她努力了很久,因为她是单枪匹马地干。约翰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不切实际的乐观主义高墙,他相信有朝一日,干细胞研究会取得突破。会有某个地方的医生发现一种不需要匹配基因就能成功治愈这种绝症的方法,某个地方会找到匹配的骨髓捐献者。约翰收集美好的故事和完美的结局。他在互联网上搜索,试图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