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不回家,而且还交代过他要好好照顾女儿,千万不要离开她的,怎么就出问题了呢?胡冰心刚刚接通电话,常代远就说:“冰心,你好吗?”
宋文娴说:“《卡萨布兰卡》。”
老光呷了一口啤酒说:“暂时是这样的。”
老光叹了口气:“谢谢,谢谢你!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理解我的人,我不知道现在认识你晚不晚,上帝为什么不早点把你送到我面前来。”
车里的音响发出嗤嗤的声音,有什么金属物尖锐地划过他的骨头……女人的歌声又响了起来:
梅若虹想起遥远小城的那家小吃店,脸上露出了微笑……
方达明听到了急促的唿吸,就在这时,柳树林子里飘起了女人阴冷的歌声:
胡冰心心里说:“我能够放得下心吗?”
常婷婷冷冷地说:“我不是做梦,我真的看到小姨死了,妈妈也死了。我知道你要回屋去睡觉了,你为什么不像妈妈在家那样陪我睡觉?你走后,那个很高的瘦老头就把我带走了。我和老头出去的时候,爸爸你在喝酒,我看到了爸爸,爸爸好像没有看到我们。我想叫爸爸一声,可是我叫不出来。老头把我带到了一个很黑的地方,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听到了妈妈的叫声……我大声说,我要妈妈。我什么也看不见,我的眼睛像是被一双手蒙住了,我听到老头在我耳边说:‘你不要看,你不要看!’一定是老头把我的眼睛给蒙住了,像我幼儿园的小朋友小丽那样从我背后用双手蒙住了我的眼睛。我大声说:‘臭老头,你不是说带我来找妈妈吗,怎么不让我看妈妈呢?怎么这样黑呀,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小姨和妈妈的叫声停了下来,我听到老头在我耳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我就看到了蜡烛的亮光。我站在一个四周黑煳煳的地方,好像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我看到妈妈躺在地上,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叔叔。妈妈的身上全是血,血流了一地。我听见老头在说:‘你妈妈死了,年纪轻轻就死了,可怜的孩子!’我大声地叫着妈妈,我扑在妈妈身上大叫着:‘妈妈,你不要死,不要扔下婷婷,不要扔下爸爸,不要像小姨一样死掉,不要——’可是,没有人听见我的哭喊,那个陌生的叔叔根本就不管我,他冷冷地笑着……最后,老头把我从妈妈的身上拉了起来,他说他要带我回家。我不想回家,我要和妈妈在一起,我要和小姨在一起……爸爸,妈妈真的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爸爸也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妈妈真的死了,死了……”
张小龙不单是条丧家之犬,还是一只惊弓之鸟。听到警车发出来的尖锐的警笛声,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瞳仁里散发出恐惧的颜色。自从这个晚上听到那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的警车的声音后,他就蛰伏在烂尾楼里的那个阴暗角落里,一直没有挪窝。
老光没有马上回答宋文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宋文娴放在桌上的手,宋文娴的手有些凉,老光轻轻地捏了捏。宋文娴没有把手抽回来,任他握着捏着,脸上羞涩地微笑着,露出娇柔的模样。老光用另外一只手的手背揉了揉眼睛说:“你提的问题很深刻,很深刻,切入了人性的深处!你是画家,你应该理解我的话。文娴,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想女人,每天晚上都想,我不知道怎么解决,那个时候,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最无助的人……”
宋文娴压低了声音,把嘴巴凑到老光面前:“我想问你的是,你不结婚,会想女人吗?如果想了,你怎么解决的呢?”
常代远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唿吸异常的困难。沉睡中,他下意识地用手扒拉了一下胸前,似乎要把那块压在他胸口的沉重的石头扒拉掉,可他的唿吸却越来越困难……
宋文娴微笑着说:“不晚,你不是说过,你第一眼见到我就觉得我们相识很久很久了吗?”
老光笑笑:“想过,可是和谁结呢,茫茫人海中,哪个是可以一生相依的人?”
爱时的那些日子。
老光说:“怎么啦?文娴——”宋文娴说:“我听到了一首老歌,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一首老歌。”
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感正面袭击了常代远,他听到有人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抽泣……
张小龙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有人唿喊的声音。
老光说:“我不笑话你。”
他来到了七夕街上,听不见为爱而凄惨的哭声。
“儿子,归来!儿子,归来——”
常代远太阳穴痛得厉害,心也刀扎般痛,他知道,女儿常婷婷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张小龙的怀疑没有错,宋文娴的确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常代远抚摸她的时候,常婷婷突然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声:“小姨死了,妈妈也死了——”常代远脑袋“嗡”的一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婷婷,你说什么?”
回不回去呢?要不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常代远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这可怎么办?她如果现在离开杨子楠的家,杨子楠要是突然自己跑出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