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晚,是十一时三十分。她问票务处:
“夜船不是一点钟吗?近日有神功戏,都开得很晚。”
“神功戏是人家租船载戏迷的。而且昨晚神功戏取消了。而且——”
“什么?”
“临时改悬八号风球,下午四时之后已停船。你没留意吧。”
大船到了。甄慧没时间追问,便上船去。她竟没关心天气。三号风球和八号风球,分别太大了。
她觉得空气变得诡异。雨洒下,像一千根细针,一齐穿向她的身心。
船开得太慢了。半小时有多,才肯泊岸。
她飞跑……
跑呀跑——
但小村屋前远远已围着一些人。有人撑伞,有人为了看热闹,情愿被雨淋湿了身。都掩鼻。
雨中传来阵阵恶臭。是腐肉的味道。
救护人员拦着路。
仵工抬出两个金属箱子——两个!
警察封锁了现场。
他们搬出了一个铁盆,一些炭火,一些酒瓶……
好事的邻居七嘴八舌:
“他们经常吵架打架,我也不为意。”
“怎的最近流行封屋烧炭自杀呢?”
“男人是醉鬼,死得不明不白了。”
“两条尸已经发胀,还流出黑水——”
“这两三天刮风嘛,没人发现。如果好天就更臭了。”
“全身都发黑吗?”
甄慧脸色刷白双腿一软,“晚当”一响,那个发黑的银指环,那个吸尽了淤血的遗物,一直滚向黑箱车。寻找它的男主人。
——我要你“亲自”到来,送他一程。你得到的,不过是晴天的一块乌云,一只永远飞不起的风筝。
泡在黑水中的潘乐乐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