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悦子问:
“你为什么那样高兴?打球输了也笑?擦伤了膝盖也不痛?你有精神病吗?”
——她怎会有病?她的病都已经有药了。
悦子瞅着这两个幼稚的小朋友:
“你们的‘天国护照’贴纸满了吧?”
“才不,只贴了二十七个。”幸子道。
“我已经做了好多好事了,不过,还欠一半呢,”芳梨叹,“我真的好想谈恋爱。但,我还没认识到男孩子。”
悦子发觉她跟她俩简直有“代沟”。
晚上,她拎住笔已经三十分钟了,或许已经半晚了。终于她豁出去。写上:
“我要隆一当我的‘相手’。”
只要自己愿意,女孩都将第一次交给心爱的男友——她迟早都要失去,在隆一手上,不是最幸福吗?她向往他进人她的身体……
悦子在十五岁那年已经愿意了。
她把“地狱护照”合上。天地一下子黑了。
花花懒洋洋地在灯下,伸腰张嘴,眯着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还没来得及“喵——”地打招呼,悦子陡地上前,二话不说,揪起花花,自五楼扔下街道中心。
猫本能地在半空张牙舞爪奋力挣扎,还打了个前胸翻,但毕竟是小猫,不够老练,江湖求生经验不足,一着地,还踉跄一下,被一辆汽车碾过。
“叽吱——”
花花的头被碾碎,接着身体也被车子后轮压得扁平。
悦子自窗前望下去,听不见任何反应,只看到一幅斑斓的小地毯。此刻还凹凸不平,但车子一辆一辆驶过,黑夜中,没有人留意到小猫的尸体。
不到天亮,这条生命便会融合在马路上,只余几片颜色了,血肉也干了。
原来杀死一头猫,也不怎么困难。
她完成任务之后——
电话铃蓦地响了。她吃惊。是平川隆一!
他用近乎低吟的声调告诉悦子:
“我很挂念你。我挂念你的时候就像我的咽喉、心和肺都生了癌。”
“那可不关我的事啊。”
“我知道你是小妖精——如果你帮我电疗的时候会连我的好细胞也消灭掉。”
她知道隆一动情了,莫名其妙地。悦子故意道:
“我下个星期要考试呢——”
“我现在就想见你!”
隆一的父母去了宴会,家中只是个空局。
她不知是隆一把她骗来,抑或是她骗隆一来找她。
隆一着魔似的,非常饥渴地在她身上搜索,好像亚当要在夏娃身上寻回自己的肋骨——悦子忽然很奇怪她想起的竟是“天国”的比喻,而不是“地狱”。
两个年轻的身体在年轻的床上……
他俩做了三次。
悦子觉得是她十七年来最充实的一个晚上,并且因为这是自己铺排的关系,特别满意、开心。可以与“V”告别了。
她跟她的小朋友同学们完全不同了。谁耐烦一百个贴纸?
她连早上刷牙时,牙刷都沾了一点血。
有了一个最亲密的爱人!——他将是击鼓高手、经济学家!多值得骄傲。
考试时,也是笑眯眯的。
走路的姿势不同了。大腿也结实了。
长大了。
隆一是她的“相手”。
隆一最近天天跑步,他在这个月的二十日,参加“鬼太鼓座”成员募集面试,要做击鼓演出,让资深的团员评分。他们只招收两名新人,但有兴趣投考的有八十几人。
悦子悄悄到来时,隆一正穿着背心短裤随着音乐节拍演出一段。他看来已练习了很长时间,所以节奏感强,挥动鼓棍,每一下,“力”都自他贲张的肌肉“冲”出去,击在鼓上,也击在充满倾慕的悦子心上……
演出一完结,大伙给他鼓掌。
掌声也像拍打在悦子的心上。
头上缠着白毛巾的隆一向评判们輔躬致意。
他一身一脸的汗。汗珠在大太阳下闪烁着。眉毛更浓了。
悦子还没上前。一个女孩已在他身旁,为他擦汗。隆一把头巾一扯,汗飞溅到她身上,她甜甜地笑。仿佛汗是甜的。
他仍同她好?
——他仍同她好?
悦子也冒出一身冷汗。为什么?他明明是我的!为什么他不同女朋友分手?
她集中所有力气去许一个心愿,但,原来是不长久的。比生命消逝得还要快。
悦子忽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省悟了。她需要一些助力。去除眼中钉!
她马上赶到涉谷站,朝义犬“八公”铜像飞奔。
左看,右看,心急如焚。人呢?
人呢?那位黑衣使者呢?真急不可待。
太慌乱了——不知那人似乎已经在等她……
她一见,插翅般飞过去。他微笑,扬扬手中另一本“地狱护照”,什么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