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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许世生与贾芸来至狱神庙凤姐原先的牢房外,探看良久,并未发觉有何异常情形。许世生心下盘算,莫非凤姐当真一时激愤之下寻了短见,并无其他?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凤姐新近之遭际,实非常人所能承受,昔日在贾府手握权柄,颐指气使,今日却沦为阶下囚,任人辱骂,其中滋味局外之人怎可体味得到?万念俱灰,只望早些脱离苦海,亦是意料中事了。
他们顺着狭窄阴暗的过道往外走,紧挨着的那间牢房并无人被关押,其余几间大都囚着女犯,或坐或立。许世生试着向她们询问,昨日可曾听闻见到任何非比寻常之事,皆如石沉大海,或者摇头不语,甚或呆若木鸡,毫无动静。等到了庙门口,却见狱卒老刘仍一脸晦气地站在那里。只因凤姐悬梁自缢,老刘被责看管不力,扣去三个月薪俸,幸亏贾府无人追究此事,狱官亦大事化小,不然老刘定要卷铺盖回家了。
许世生向老刘搭讪,意在询问昨日凤姐自缢之事详情。这老刘本有满腹苦水要倒,加之见狱吏亲自引两人前来,对他们全无戒心,此刻果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昨日茜雪来探监说起,直说了大半个时辰。到末了许世生问他,还有啥异常之事,老刘瞪着眼想了半晌,说道:“我寻思着,那妇人想是鬼上身了,这才悬梁自缢……我跑出去找狱医时,就听到一阵尖啸之声,声音虽不甚高,但好骇人也,那不是厉鬼是什么?”
许世生与贾芸不由相对苦笑,看来从狱卒这儿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他们谢过老刘,离开了巡按府监牢,等到了大门外,贾芸抬眼看看日头,随口对许世生道:“昨天那般阴沉,今儿却又是朗朗晴空,还真是风云变幻,不知穿啥衣服好了。”
他环顾四周,见并无闲杂人等,又压低声音道:“许先生,还有一件要事与你相商……”
说至此处,他略略停顿,只因见许世生眉头紧蹙,直似未闻,不知在思虑些什么。稍顷许世生方回过神来,忙问道:“有何要事?贾兄请说。”
贾芸还是不放心,把许世生拉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方道:“便是我上回说过的托倪二想法子营救宝二叔之事,昨日倪二对我说,他已经约好了几位江湖上的朋友,今日便可过来,想着大伙儿聚在一起,商议妥帖如何着手。今儿我已早早地去跟薛大哥说了,本想再去府里找你,可忽然听闻琏二奶奶之事,挂念着宝二叔,就来了狱神庙这边,可巧在这儿遇到你。”
许世生道:“这倪二行事端的仗义,如此甚好,便是去你家么?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快走。”
两人出了巷子,恰好看见在街边停着辆骡车,蓝布车围,黑缎沿边,甚是素净。车夫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看样子正等人雇车。贾芸上前略问几句,随即雇了骡车,招呼许世生上了车。车夫扬鞭呼喝一声,那健骡便低下头,猛地撒开蹄子飞奔起来。
许世生端坐在车厢中,眼望前面的街市,默然良久,忽地侧身对贾芸道:“贾兄可知茜雪姑娘现在何处?”
贾芸不料他突如其来问起茜雪,茫然应道:“此刻或许正在舍下吧,只因昨日之事,茜雪姑娘受了不小惊吓,内人便劝她这几日暂住舍下,毕竟多年旧人,说说话宽解宽解。”
许世生微微点头,攒眉不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不说这两人,却说那薛蟠一早得着贾芸的口信,让他晌午去家里商议大事,后来又听说凤姐悬梁自缢,薛蟠与家里人未免又慨叹一番。本想去狱神庙探望宝玉,谁料薛姨妈犯了腰痛病,薛蟠急着让人去请大夫,忙乱了好一阵。等薛姨妈好些了,眼看着已过了午正,薛蟠匆匆离开家,亦不带小厮同行,让他们皆在家里随时听薛姨妈使唤。
薛蟠记得到贾芸家有条近路,走那边可省上不少路程,只是所过之处甚为偏僻。他凭着记忆走过几条僻静的巷子,两侧的房屋皆低矮破旧,朽坏的木门后也不知是否还有人居住。正走之间,薛蟠见到前面有栋倒塌了的破房子,砖瓦遍地,杂草丛生,左右各有两条小路。
薛蟠站在倒塌的房屋前,正有些踌躇,一时记不清该走哪边,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迅捷的脚步声。那人来得好快,转眼已到了薛蟠身后。薛蟠感觉有些不妙,未及转身,背上已挨了重重一击。他身不由己扑倒在地,头撞在前面一截断墙上,登时眼冒金星,昏天暗地。未等薛蟠挣扎着起身,那人又上前把他拉拽到废墟之中,四周皆是断垣残壁,更不易被外人瞧见。
此刻薛蟠灰土满面,狼狈不堪,还未看清那人是谁,便破口大骂,正欲上前动武,忽觉喉头一凉,定睛看时,一柄冷森森的长剑已指在了自己的咽喉。薛蟠立时吓得噤口不言,才看清对方原是一名三十多岁年纪的彪形大汉,满脸怒容,喝叱道:“姓薛的,今日终叫你落在我手,还有何话说!”
薛蟠见对方并非是认错了人,然而细细端详,却记不起此人是谁,有何过节,只略略觉得有些面熟,便道:“恕我眼拙,尊驾究竟是谁,咱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出手伤人?”
那大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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