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远远扔开。”
许世生沉吟片刻,接着道:“好吧,下面就到了案子最关键的部分。从青雾山回到康河县城以后的那天晚上,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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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前日晚间所说皆为实情,只不过并非全部实情。当夜薛蟠从藏春苑被赶出,在门口与苑里的人对骂一阵,其时我就在不远处观望。后来薛蟠悻悻离去,我便亦步亦趋紧紧跟随,走了一阵,我正怀疑他醉酒走错了路,心中窃喜,说不定机会又来了。此时却出现了当日在风云观外见过的那丫鬟,令我甚感意外。那丫鬟不知与薛蟠说了些什么,他便乐滋滋地随着去了,转过几条小巷,进了一所大宅子。等我赶到时,已是宅门紧闭,我透过门缝往里看时,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到。我虽心中略有疑虑,但一时却彷徨无计,又想这大约是开业的名妓,看准了薛蟠这世家子弟,想从他身上捞一笔。当时我记起新结识的朋友韩玉材,便到了他那里探听些消息。”
“从韩玉材那里得来的消息让我吃惊,既然那所宅子已废弃多时,那丫鬟引着薛蟠进去,到底所为何事呢?我匆匆辞别韩玉材,想回去再一探究竟。因为道路生疏,却误打误撞到了胡善人的宅子,原来,这两处宅院分别在两条街上,中间却只隔着一片树林。我见到宅子的门口聚着几个人,后来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因为胡善人的妻子去世了,他们乃是前来抬棺材的杠夫。”
“我正欲离开,却发现有两名杠夫甚为面熟,端详一番才猛然记起,他们乃是昨日在风云观所见的那女子的两名随从,此时为何变成了杠夫?我心中盘算,那女子的丫鬟引走了薛蟠,两名随从偏偏又在此地出现,这其中显然隐藏着精心策划的计谋。荒宅那边不知现在是何情形,即便立时赶回去,说不定早已人去宅空,不如先在这里紧盯住几名杠夫,既然他们与那女子是一伙的,不愁摸清这帮人的底细。”
“我在胡家宅院外面等候良久,才见四名杠夫抬着棺材出了宅子,后面跟着的大概是胡宅的管家,往荒郊野外走去。我远远在后面跟随,最后到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庙宇前面,唤作‘天仁庙’。杠夫们把棺材安置在天仁庙里,看来是想暂时停放,改日运送出城。我见那管家嘱咐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庙里只剩下几名杠夫。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想不到其中还有这许多曲折,那些杠夫又干了些什么?”许世生听得入神,不由问道。
“等那管家走远,此时庙里庙外一片寂静,再无人声,四名杠夫假寐片刻,便放心大胆跳起身来,三两下便把棺材撬开……他们自然料不到暗夜之中,还有我在庙外窥伺,那时我实在猜测不出这些人究竟意欲何为,心中忐忑不安。只见他们推开棺材盖,把棺材中的尸体抬出,放在一旁。其后,两名杠夫绕到那破旧不堪的神像背面,随即传来沉闷的掘地之声,接着又是一阵忙乱,再过片刻,只见两人从神像后抬出一只大木箱。一名杠夫掀开箱盖,借着庙中供案上那盏长明灯以及杠夫身边的琉璃灯,我虽在庙外,仍觉眼前似有金光一闪。”
“原来内中还有如许秘密,我知道了……”许世生喃喃道,“这伙狡猾的盗贼听说胡善人的妻子去世,便扮作杠夫上门。他们的如意算盘乃是,把尸体挪出,却将这段时日在康河县或骗或盗得来的大宗金银珠宝之类放置在棺材中。只因最近官府在城门口对过往行人严加盘查,盗贼们难以将这些金银珠宝运出城外,但借助于这口棺材,他们可以轻易混出去。县城有名的富翁胡善人将去世的妻子运往城外安葬,谁能想到其中另有玄机,棺材中的尸体已经不翼而飞了呢?”
冯平道:“许先生一语中的。我当时见了那副情景,隐约猜到他们的身份,但事先未曾料到在风云观所见的那女子竟是盗贼同伙,吃惊不小。正思忖间,庙里几名杠夫朝门口走来,我忙隐身藏在暗处。他们在庙门口商议几句,一人留在门口守望,另外几人又回到庙里,再过片刻,只见两名杠夫抬着那具尸体出了庙门,还带着锨镐,进了旁边的密林。我远远跟着他们,树林里黑沉沉的,杂草丛生,此时只从树梢间透下些光亮。那两人找了个隐蔽的所在,开始在地上掘坑,想是为了埋藏尸体。”
“此地的情形看来大致如此了,这时我想起,那女子今晚找上薛蟠,肯定也是图谋他随身所带的财物,现在那荒宅中不知怎样了,还应尽快回去看看。等我急匆匆穿过树林,赶到那座荒宅,门前仍是一片寂静,我见四外无人,试着一推门,竟然应手而开。进了宅子,我在前院停留片刻,只见各门户皆紧闭落锁,没有半点灯火。穿过月洞门,来到后花园,却见远处临水的小亭中透出灯火。”
“等我来到亭外,面前的一切其实早在预料之中,那女子已经得手离开,亭子里只剩下趴在石桌上昏睡的薛蟠,看样子是被下了迷药。想着便是这厮生生打死了我兄弟,恨不得索性在这里结果了他性命。然而猛然间,我却另有了一个主意。若能依计而行,让他背上人命官司,在刑场上可耻地死去,岂不是更让人解气,我也不必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