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则固定在杖头处。
关于那道白色的光弧,我们准备了两种不同的方案。利用上述的简易点火杖,比较简单的一种方法是:先用热风卸下储物柜里那柄救生枪的封条,取出照明弹,将里面的照明剂全倒出来,取大概五分之一的剂量(再多的话,可怜的女巫就会被除以火刑了)。将不用的部分按原样封装回去,少了的体积,则用铅粉和锯末压底来补充。这样,就算在检查时拆开了子弹,如果不将照明剂全部倒出来,也无法得知有人曾借用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作家先生想到的就是这点:前两幕严格履行《西弗·罗洁艾尔天使之魔书》中的要求这件事,给了他思考的暗示。虽然请老猎人来帮他取回救生枪十分失策,因为这就表示我们几乎可以在事后动任何的手脚,来避免被他怀疑:老猎人可以说两柄枪在过桥时不小心掉进了溪流里(这当然是蠢笨的借口),可以添加新的照明剂,甚至更换新的照明弹——鉴于这种方案如此没有挑战性,我和弩匠先生商量过之后,敲定了另外一种较为复杂的方式。
参考照明弹的原理,无非是让金属可燃物在接近纯氧的氛围中燃烧,并用缓燃剂控制燃烧速度,让它在点燃后能够保持较长时间的明亮。常用的金属是铝、镁及特制的燃烧用合金(注:含镁大于百分之十):单质镁虽不易得,但铝却可以从木屋里原有的炊具上方便得到。咖啡锅和野外锅的握柄,在用到狐狸标本上时,都经过了工具的敲打改造。从这些材料中取下一部分来作为燃烧物,不存在任何问题。也可以故意制造出似乎为拆卸锅柄而将炊具严重破坏的假象——比如使用伐木斧来劈碎纯铝制的咖啡锅,取其中的铝片,先将表面的涂层磨掉,然后用石磨将铝片小心磨成极细的铝粉,便可直接作为照明剂成分使用了。
生成氧气则需使用消毒用高锰酸钾和漂白粉。这两样野外生存的必备用品:高锰酸钾加热能够生成氧气,这是连我女儿都知道的化学课常识;至于市售漂白粉,则是氯化次氯酸钙的结晶水合物——这种白色干粉若和燃料油混合则会快速分解,同时也能够被轻易点燃。木屋里漂白粉的储量相对较多,用煤油引燃,正好可以同高锰酸钾合作制氧,取代照明弹里硝酸钡和硝酸钠的地位。
将这数种粉末用一只普通无弹性塑料纸制成的小气袋包住,捆扎在法杖的头部。少许煤油用塑胶袋密封,为了防止渗出,开口用铁条烫实。煤油作为引燃剂,放在点火枪的出火口上:一旦引火,高温几乎同时将里外两层塑料薄膜熔化掉,油被点燃,漂白粉受热分解燃烧,高锰酸钾燃烧生成氧气,进一步促进燃烧。所有的粉末都发光发热,尤其铝粉,在氧氛下发出耀眼白光,就像是用魔法开启了传送之门。
由于缺乏缓燃剂,这包粉末虽然拥有如照明弹那样的亮度,但却无法持久,即使添加少量的蒙脱石粉作为缓冲,也会在数秒中的时间里被燃烧殆尽——像是使用了闪光弹一样。
没错,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之前说到作家先生怀疑有人使用了照明弹的那个假设,根本就是他自己的误解。除非能去掉照明剂中的松香、紫胶和桐油等粘合剂,否则根本无法达到他在两周前曾经看到那种的效果。因此之前提到的、看似简单实则愚蠢的第一种方案,在这里需要被直接抛弃掉——如果作家先生有机会读到这本日记的话,我愿意为在段落之间屡次作弄他致歉:在日记中,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就和上一幕中我所玩的文字游戏类似。
趁着法杖闪光而让他几乎失明的时机,女儿松开手,而我则全力拉动手中的绳子——那个固定在屋顶上的木钩并不结实,只需用力一拉,它就会脱离屋顶,和女巫一道被绳索拖到杉树的高枝上。这一部分的机关便已完成了任务。
窗外此刻弥漫着燃烧带来的刺激性气味,为了让我们亲爱又困惑的作家先生的鼻子在寻找失踪女巫时不会受到这种古怪味道的困扰,我将不得不再次将控制权切换回第一根主绳:我刚刚少说了一样组装纸板狐狸的部件——除了生日卡彩灯之外,我还使用了生日卡里的小留声机。这当然是戏谑的说法:我们取用了一张万圣节卡里的八位录音集成块,里面收有一段狼人的嚎叫声(当然,这古怪声音实际是来自哪种生物,我们并不清楚)。为了让声音能够更嘹亮些,弩匠还给这部分集成块添加了一套放大电路,但效果似乎并不理想……总之,这声音突然在阁楼里响了起来,自然会让作家先生感到迷惑:因为他刚刚已检查过阁楼——上面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
实际上,当他去阁楼检查时,纸板狐狸和标本狐狸就在那儿——我们使用了一种简单的障眼法,让这位观众在检查魔术师的箱子时,认为其中好像是空无一物。有这样一种白鸽魔术:箱子可以展开,魔术师还从箱后的洞里向着观众伸出手,左探右探,展示箱中其实是空无一物;然后关箱再打开,里面却飞出两只鸽子来。这实际是利用了箱后的夹层,其中左右两侧都藏有鸽子。关箱之后,魔术师启动机关,原本作为箱背的有洞隔板倒下来成为了箱底,再开箱子就完成了魔术。
我们的方法大同小异:城市里有卖一种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