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氧化碳并没有任何示警味道,是完全无色无味的。
在他离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后,弩匠受了我的嘱托,追随着他那快要被新积的雪覆盖的脚印离开了村子。因为风雪的缘故,就算是乐观估计,这趟行程也需要大概四到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会在今天中午先后抵达小屋。
——《阿巴忒尔:远古之魔法》,七分之四节
当然,作为负责任的导演,我也安排了应对另一种可能性的剧情:女孩已经做好了回答“为什么是‘穿红色裙子的女人’”这个问题的准备。相应的魔书、可供考证的页码数、和作家先生手中那张照片相同的画像……这些都放在房间里伸手可及的地方;木匠和弩匠也都背好了“诱导谈话”的内容。虽然这些情节并未用上,我也丝毫不觉得可惜——因为靠作家先生主观能动性推动的剧情才是上佳的。
译:由谜中之谜引出的推论即是,那些每日为其热望虔心祈求之人,是不应遭到拒绝的。
这也符合我现在的状态。
故事外的事实则是:这孩子在湖边练习绘画的魔法阵,是她的女巫母亲教给她的——那些满是古埃及象形文字的咒文,是传自古罗马的妖法基础。至于具体的作用,宿屋主人并没有对我明说:这应该是她们家族的禁忌。
至于不留下足迹的方法,可以使用细跟高跷,可以收集屋瓦上的积雪倒退填坑、也可以一早就放弃舒适烤火的打算——在荒野上掩藏自己足迹的方式数不胜数,一个老猎手根本没必要让一个外行来教导他:他自己就可以发挥得很好了。
另一方面,屋内的一氧化碳浓度,虽然因一夜的静置而略微降低,但烧柴也会产生一氧化碳——不同的浓度对产生嗜睡感的时间,以及加诸于人体的中毒效果都会产生不同的影响。在弩匠的指导下,我们做了几次实地模拟,以求不会发生危及人生命的意外:这或许也是我现在感到心神不宁的原因——因为意外总是无处不在的。
如果他没有被断断续续的钢琴独奏声吸引,而是向着我们藏身的方向走来,剧本就会走另一套模式:我们会像非洲部落的蛮人那样,将刚刚从麻醉中醒来、走路像喝醉了酒的水手般的作家先生用结实的绳子捆绑起来。然后,我在前方领头,而另外十一人则将他高举过头——作为活祭的祭品,他同样也会被安置在冰棺的旁边;那块遮布由我来掀开,然后大家同时发出无声的呐喊……
在放下那张纸后,五幕的演出都已结束。
昨晚到达宿屋之后,按照预先的安排,演员们先劝说他,让他不要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时节去野外冒险。考虑到下雪,剧本在此处进行了少许修改——原来是打算用第四幕诅咒的危险性作为理由。因为我们担心他会因在前几幕中遭遇的挫折过多,对面对巫师和恶魔这件事产生恐惧感,进而胆怯,不愿去面对今天发生的那一幕。
听到那声怪叫之后,先解开缠在乌鸦身上的结,抽走机关绳;这时候,因为钉子已经倾斜得不像话,只要将绳子用力猛拉一下,弓弩多半就会将粗钉从地板里斜拽出来。这时可以拉另一根机关绳了——就是将弓弩绑在运输索上的那根——完成之后,所有道具回收。
不知道在写下这篇日记时,木屋里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天已经黑透了,按照计算好的时间,现在正应该是最关键的时刻。我实在是没办法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即使这种发自心底的古怪感觉,自第三幕起就反复提醒自己应该去克服,或者忘却掉。但人终究不是机器,也不能像魔鬼那样思考:要是我真能随时读懂他的想法,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如此一来,就在屋中完成了一个“V”字型的运输索。只要拉动尼龙鱼线的两端,便能够轻易控制线上吊着的货物了。
然后就是乏味的等待了。弩匠守在木屋里,一面烤火,一面观察作家先生的情况。到他差不多要醒过来的时间,计算好时间提前量,离开木屋,到一个可以尽可能兼顾操控绳索和监视观众这两件事的位置上。迷药的药效已经过去,睡足了的作家先生这时候应该正被浅睡期的噩梦滋扰——弩匠可以开始操纵乌鸦,去反复敲击那扇格窗了:在惊醒的作家先生眼里看来,那肯定就像是恶魔正在用爪子恼怒万分地敲门一样。
在作家先生依旧昏睡的当儿里,我们布置好了会场:为巴托里夫人替身的冰棺盖上了遮布、换上那套撒旦信仰者们集会时的装束、将祭桌擦得干干净净,并在上面摆放好银制匕首、死婴头骨和那本现在属于老猎人的《控尸回魂奥义书》——书中我们希望他看到的那页,特地夹了一张书签牌。自然,那页的内容是由弩匠杜撰出来的:他修改了部分书中的原文,以让那页文字能够以预言的方式和我们的演出内容及出演时间彼此照应。在征得了老猎人的同意之后,弩匠将原书拆掉,插入这伪造的一页后再重新装订好:尽管选纸、选墨、临摹、做旧的工作都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一页赝品夹在真品之中,还是很容易就能够发现差别。不过,在长明灯的异色灯光下,再加上翻开书后条件反射般的、对内容的优先关注,以及身处未知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