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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猎人:夏哀 ? 哈特巴尔致敬系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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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3)
例上却要宽上一些,有很明显的棱角,侧看有些像阿拉伯马的嘴。鼻头和突出的下唇都是黑色的,鼻孔的位置和野猪类似。头很圆,耳朵也是短圆型,前背上有一块隆起,四肢粗大有力,虽然看上去笨拙,奔跑起来却不见得比野狼慢上多少。

    我现在十分熟悉这种生物,熟到可以用炭笔画出它在任意季节、任意地点做任何事情时的素描,而无需在眼前安置一只庞大又不安分的模特——它也是我最期待获得的狩猎游戏奖品之一。一卷从头到尾足有三米长的阿拉斯加棕熊皮毛制成的起居室地毯是每一位玩弄猎枪者的梦想——不过,我敢发誓:当这么一件意外的奖品像一座山一样矗立在八岁的我的面前时,我是一点都没有将它的漂亮裘皮外套留作己用的野心的。

    或许是因为它的视力欠佳,这头庞然大物对我这个小不点似的陌生人丝毫都不感到意外。它那双深棕色的小眼睛在我周围扫来扫去,嘴角抽动着,喉咙里时不时地发出猛兽特有的那种沙哑、低沉又短促的“嘶嘶”喘息声。

    这时它已将整个身躯从石堆后面挪出来了——好个大家伙!简直跟一台新出厂的426型拖拉机一般大。虽然巨大,但它看起来却似乎很和善:这是外貌给人的感觉,因为它的眼眶外侧有一圈黑,从孩子的角度仰视过去,上侧稍稍扬起,像是人得意时眉毛的形态。小眼睛、圆滚脑袋搭配毛绒绒肥胖身体的憨厚形象,无论怎样拟人化,也都难以让人觉得凶恶可憎——文学故事中有关熊的描述,譬如格林童话中的熊、米切尔·恩德之《出走的绒布熊》甚至米尔恩笔下的维尼熊,它们从不像狼那样容易伤人,也不像狐狸那样善于欺骗,虽然不见得都很善良纯洁,最坏也不过扮演强力却愚蠢的受欺者角色;至于普希金未完成诗作《母熊的故事》中为孩子牺牲的母熊,福克纳小说中庄严死去的老熊——他们早已成为伟大存在的具象图腾,作为“自然与人文生态”的鲜活例证在哲学和文学课上被征引和讨论过了无数次。

    看看,这就是文艺害人的最好例子!我——代表八岁时的我,一个从未见过真正野生棕熊的孩子(当然,很多人一生也未曾见过一次),差点因为那些不负责任的文字和漂亮图画造成的错觉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的生存本能被道听途说的童话和寓言故事书给彻底扭曲,一厢情愿地将一头熊的情感放在了和它的猴子朋友们等同的高度上。是的,我没有立刻转身逃走,也没有选择装死——我完全抛弃了天生应有的戒心,对看起来微笑着的巨熊微笑,并且还打算伸出手去,抚摸它那看上去柔亮又平顺的浅棕色皮毛。我几乎要将这只轻轻挥动前爪就能致人死命的怪物当作一只会动的法兰绒布偶了,直到它突然张大了嘴,露出满嘴的尖利獠牙,一瞬间发出比山谷中的雷鸣声还要震耳,比维奥尔琴调弦时还要低沉的吼叫声。

    还好,虽然读来让人感觉是荒谬麻木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求生的本能也还并没有随随便便死去。我那疲劳过度的双腿,它们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我的身体,开始没命地奔跑起来。

    我从没跑过这样快,快到树的影子都模糊了,地上的光斑像加热过的乳酪一般融合在一起;整座森林如同沙漠,地面好似地底,空气是看不见的岩浆,我正在恐惧的地狱里狂奔,死亡与我只有咫尺之隔……

    但我也无法确证这段回忆:棕熊到底是打算认真驱逐甚或剿灭我这原本无意威胁它所掌管地盘的入侵者呢,还是单纯想找点乐子——熊发怒时的样子,我现在已经是一清二楚,可惜记忆将这头因为微笑而显得行为反常的熊给拟人化了:这是写作者们常犯的毛病,我现在也知道熊只是看起来像在微笑,就像红眼睛的北美树蛙和刚出水的黑海海獭一样——外表友善不过是一厢情愿的错觉,记忆却由于少许的扭曲偏离了真实,并随着岁月流逝越错越远……反正,我在此记录下的脑中印象是:它穿行在树干组成的迷宫之中,带着不知真假的古怪微笑迈着欢快的舞步,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让我体会自有记忆以来最深刻和最持久的恐惧——它们每一秒都在累积,哪怕已将我完全吞没,亦不愿松动半分。

    当然,也可能只是无边际的妄想害了我:可能熊并没有追赶,甚至并不存在——我却一定是在奔跑,快得像在梦中,身体那么轻,仿若飞翔。

    不,真是在飞翔,就如在梦中时常遇到的、那种难以控制的感觉:一双翅膀毫无必要,全凭意志的力量将身体托起。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脚下踏空,仿佛随时都会丧失勉强掌握着的微妙平衡。我的手脚摆动不停,肺腔压出的粗重喘息声使我焦躁不安,频繁又剧烈的身体摇晃快要令我昏厥——即使这样,我还是被剥夺了灵魂出窍的快感,和沉重累赘的身体一道轰然坠落……

    那是光滑的湖面被重物击穿的回音。

    以上充斥奇幻风格的描述,完全是基于我当时自身的感受,若选择从较客观的角度去看,过程就显得相当乏味:我跑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完全放弃了对周遭环境的观察,结果从一处滨湖的悬崖上冲了出去。我在空中还跑了好几步,然后就落进了湖里。

    缓慢,从疾驰化作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