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然后用满不在乎而戏谑的口气说:
“我想这些应该足够了。我请您把这些花送给简·巴克尔小姐。她住在贝勒特然姆酒店,就说是欧文·伯恩斯先生的敬意。”
卖花姑娘已经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她点了点头表示遵命。这位买花人又转头对我说:
“这些玫瑰真的很漂亮,对吗?我跑遍了伦敦,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季节最漂亮的玫瑰。”
“先生,这是暖房里种出来的。”卖花女郎骄傲地说。她已经开始麻利地把花包成一个豪华的大花束。
买花人毫不迟疑地转过身,招呼一辆正好开过来的出租马车。等车夫把车停稳,他就用洪亮的声音喊道:
“去里根街的格力商店!快,我赶时间!”
马车夫愣了几秒钟,表情和刚才的卖花姑娘一样惊愕。这个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围观者,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奇人的古怪行径。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和那个马车夫一样。
马车夫扭过头,朝街的对面看了一眼。在一家商店的橱窗上方,在赭红色的底色上是几个漂亮的、鲜红的大字--“格力”。
马车夫又转头看着他的乘客,他皱着眉头说:
“里根街的格力商店?您是这么说的吗?”
“当然,我想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马车夫用大拇指朝商店的方向一指:
“那家商店就在对面,您难道不知道?”
“嘿,怎么这么多问题!”欧文·伯恩斯喊了起来,“我当然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我可从来不让马车送我去没有名气的地方!”
“可是,既然您赶时间……”
“您知道我赶时间,对吗?那还磨蹭什么?告诉我,您到底送不送我去那家商店!我可耽误不起时间,真见鬼!”
马车夫放弃了争辩,仰头望天了。欧文摆足了架子,气哼哼地钻进了马车。他刚一坐好,马车夫就扬起了鞭子。我和周围的一大群人都盯着那辆马车,我们看着马车跑到最近的十字路口,调了头,然后又停到了我们的跟前--不过这一次是在马路的另一侧。我看着欧文·伯恩斯走进了商店,心想这下子没有什么看头了。我完全猜错了:刚过了一分钟,商店的门被猛地推开了;一个商店的员工扯着嗓子问周围有没有医生--有一个人刚刚晕倒了。一大群人都拥到了格力商店的门口,我也跟了过去。躺在商店里不省人事的正是欧文·伯恩斯,这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但是他醒过来之后说的话还是让我大吃一惊。他周围的人都在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大家都焦急地等着他开口说话。“老天爷,真可怕!这家商店里的装饰如此糟糕……我的眼睛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把我弄出去,快!”
在此我要声明一下,格力商店的内部装饰虽然算不上精美,但绝对是得体的。这个欧文·伯恩斯在捣什么鬼?难道他真的讲求美感到了如此挑剔的程度,以至于一点点不协调都会让他昏厥过去?我竖起了耳朵,围观者正在议论纷纷:“这人肯定是从牛津来,想要哗众取宠,仅此而已……”
“您说什么,诗人?一个疯子,对!”
“诗人和疯子都差不多,不是吗?”
“我认出来了!我们上次在皮卡迪里广场上见过他。他一边走一边欣赏一株含羞草!”
“……他差点儿引起一场交通事故。有一束花将要被公共马车的轮子碾到了,他就扑过去抢救……”
“他钟情于那个美国女演员,简·巴克尔。这并不奇怪:他和那个女演员一样--没教养!”
“这是一个疯子!”
“真是世风日下!”
下午的时候,我几乎忘记那个欧文·伯恩斯了。我从伦敦市中心地区一家高雅的茶馆走了出来,精神振奋,还想继续闲逛一阵。我决定远离那些装饰豪华的橱窗,而是去比较朴素的街区。
慢慢地,街道两旁不再是气派的房子,高大的石头墙面变成了普通的砖墙,砖石的红色也越来越灰暗。但是这些都没有影响到街上热烈的圣诞节的气氛,这里的欢快之情甚至比高档街区更浓、更热烈。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欢乐更单纯,更自然吧。这里的孩子们毫无顾忌地玩耍着,欢笑着,完全是最纯朴的欢乐。夜幕降临了,煤气灯刚刚被点亮。闪烁不定的灯光给商店里陈列的商品都套上了一圈金色的光晕。冬青树的叶子闪闪发光,橙子所搭成的金字塔似乎也在发光。尽管喝下午茶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一些点心了,我还是无法抗拒卷边苹果酱饼的诱惑。那些美味的苹果酱饼就摆放在一个很普通的小店铺的正门口。这家小玩具店里的商品和店铺本身一样普通,花里胡哨的洋娃娃和木马的做工都很粗糙。但是那些孩子们都把脸贴在窗户上,贪婪地望着那些简陋的玩具。我下午在市中心的时候,也看到很多贪婪的眼神,但是都没法和这些孩子们的眼神相提并论。
然而,真正让我惊叹的是远处的一个男孩子的眼神。他还是个小孩子,一个人痴呆呆地站在一家禽食店的门口。禽食店的老板正在从三层的架子上撤下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