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进来。梅杰,不论如何,你是被我打……打败了,所以你别……别再硬撑了。”
他的伙伴,一个庞然大物,长着一双鲸鱼眼,鼻孔喷气做声,把那张麻脸转向门口。
“走开,”他暴躁地说,“谁再这样唠唠叨叨打扰我下棋,看我不好好修理他。”
“是的,”斯蒂芬急忙打圆场,马上他又表情惊恐地说,“当然我们会把它下……下完的,梅杰。”
帕克斯顿介绍了埃勒里,他们四人闲谈了一会,然后他和埃勒里离开了那两个老人,让他们继续下棋。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查尔斯笑了,“友好的死敌。梅杰·高斯是很古怪的人——作威作福,每个地方都被他骂遍了,而且还是一个大酒桶。坦白地说——这代价可大了!斯蒂芬让梅杰·高斯把他踩在脚底,连其他人也不免遭池鱼之殃。”
他们从休息室的法式门离开,穿越了那个宽阔的阳台,来到一片舒适的草坪上,这是一个几何造型的园子,有一条婉蜒的小径通到一栋小型建筑,它坐落在四周花园墙里,就像是一个糖果盒。
“贺拉提奥的小别墅。”查尔斯宜布。
“小别墅?”埃勒里咽了咽口水,“你是说——真的有人住在那里?这不是海市蜃楼吧?”
“绝对不是海市蜃楼。”
“那我知道是谁设计的。”埃勒里愈走愈快,“瓦特·迪斯尼!”
那是一栋童话屋。它有歪斜的角塔,有一个像黄金风琴的前门,还有一点都不对称的窗户。屋子大部分漆成粉红色,搭配着薄荷色线条的百叶窗。有一个炮塔看起来像一棵倒过来的甜菜——一溜绿蓝色的甜菜,从小烟囱冒出来的缕缕的烟也是绿色的。埃勒里毫不觉得丢脸地揉着双眼。但是当他揉完眼睛再看,烟依然是绿色的。
“你没看错,”查尔斯喘口气,“贺拉提奥放了一些化学物质在火上,给烟染色。”
“这是为什么呢?”
“他说绿色的烟好玩。”
“空气清新之地,”埃勒里声调轻快地说,“我们进去吧,为了某种可怜的理由,我一定要见见那个人!”
查尔斯拨弄着竖琴,琴声引出一个高大肥胖的男人,他长了一头茂密的红发,根根直竖,仿佛很兴奋;窄金边眼镜后面则是一双巨大的眼睛。他使埃勒里想起某个人,埃勒里拼命地想到底是谁。后来他想起来了,就是圣诞老人,贺拉提奥看起来好像是没有胡须的圣诞老爷爷。
“查尔斯!”贺拉提奥大声叫道。他用力扭住律师的手,年轻的律师差一点摔倒,“这位先生是谁啊?”
“埃勒里·奎因——贺拉提奥·波兹。”
埃勒里的手差点在他猛烈的欢迎里断裂了。这个人很有力气,而且用起力来毫不保留,天真得很。
“请进,请进!”
屋内也同样华而不实。埃勒里打量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他又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这是一间专为小孩准备的游乐室,一个十岁的男孩。游乐室小小的,挤满了许多大玩具——各种游戏器材,好几盒糖果,拼装积木组合,还没做好的风筝,一大堆小狗小猫,还有一只小小的笨兔子正在啃着桌脚,桌上堆满了儿童书籍,撒满了一桌子的涂鸦稿纸,草稿纸上布满了许许多多墨汁淋漓的字迹。一支鹅毛笔就搁在旁边。埃勒里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好、这么富有想象力的儿童游乐室。
查尔斯在埃勒里耳边悄悄地说:“叫他跟你解释他的人生哲学。”
埃勒里真的这样做了。
“乐意之至,”贺拉提奥声若洪钟,“现在你是一个男人,奎因先生。你有烦恼,责任,你过着一种沉重的、成人式的生活。对吧?”
“对……没错。”埃勒里结结巴巴地说。
“然而生活是那么简单!”贺拉提奥笑了笑,“来,坐在这里——那些弹珠就扔在地板上。一个男人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他的少年时代,不管他是在格里波里斯,俄亥俄,或是纽约的贺斯特街。”——埃勒里动了动眉毛——“好了,现在就拿我来说吧。如果我必须在工厂里制作鞋子,或者叫别人去做,或是做广告,或者挖沟渠,或是做任何其他令人厌倦的事情,做那些男人必须去做才能像个男子汉的事情——何必呢,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会变得像你奎因先生一样,或者像在这里的查尔斯·帕克斯顿,你永远面带愁容。”——查尔斯无力地笑笑——“但是我不这样。所以我放风筝,我玩小火车,我拼装十二英尺高的桥和飞机模型,我看《超人》、《九死一生的哈利》、侦探小说、童话故事、儿童诗歌……甚至自己也写。”——贺拉提奥从书桌上抓了几本颜色鲜艳的书本——“《山茱英街的小狗》,作者贺拉提奥·波兹。《紫色的恶兆》,作者贺拉提奥·波兹。这里还有超过一打的小男孩故事,全都是我写的。”
“贺拉提奥,”查尔斯肃然起敬地说,“还自费印刷出版呢。”
“奎因先生,现在我正在撰写我最重要的作品,”贺拉提奥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