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魅力。“有人暗示说列昂就在隔壁,结果所有人都不想去睡觉了。”
菲尔茨的名声并不好,据说一旦让他闻到了什么味儿,他就会对猎物穷追不舍,死也不松口。交易所里流传着这样一个大家都很认可的说法,人人都逃不过死亡和缴税,但列昂·菲尔茨一出现就很难说了。
埃勒里一直以某种超然的兴趣关注着他的动向,他直到最近才渐渐领悟到,菲尔茨是个肆意诽谤他人的家伙。这方面的证据既隐匿,又零零星星的,但都是存在的。不带偏见地说,菲尔茨的行为在道德上很尴尬。他绝不去烦扰清白无辜的人,他的受害者总是那些有罪的人。他写的丑闻就像他写的趣闻一样,谁也无法强迫他收回去、阻止他发表。菲尔茨发表文章时,文章背后总存在某种事实。埃勒里听说许多被其他专栏作家攻击的人物都被菲尔茨放过了,因为他认为那些人都是为环境所迫。他的辩护就像他的谴责一样聪明灵活,为了那些无助的、受伤害的人的利益,他的一些最为狠毒的追杀行为也被接受了。他曾经在专栏里写过这样一段话:“上个星期,某个无名之辈称我为狗娘养的。谢谢你,朋友。我母亲是个穷苦人,你母亲是什么呢?”
列昂·菲尔茨嗅到范·哈里森的踪迹,这种可能性立刻让埃勒里心里凉了半截。
他焦虑地观察着。
哈里森忽然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他对菲尔茨说了什么,那个瘦猴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专栏作家的手伸向糖碟,哈里森把桌子猛推到一边。夜总会里正在上演歌舞表演,所有人都在看节目,似乎没人注意到正在发生的事。
埃勒里环顾四周,他绝不能被哈里森看到,但除非他能化解一场冲突……
“赶紧,”他抓住路过的侍者的袖子,“如果你不想惹麻烦的话,赶紧把那两个人分开!”
大吃一惊的侍者赶快冲过去,在范·哈里森挥起拳头猛击过去的刹那,抓住了他的拳头,并立刻站到两人之间,飞快地说着什么。一个身穿无尾晚礼服的大块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眨眼之间,这群人就离开了,只有两个侍者在收拾哈里森的桌子。
埃勒里把十美元钞票塞到侍者手里,匆匆地随着他们出去了。
那几个人团团站在衣帽间里,哈里森正被身穿无尾晚礼服的大块头粗暴地抓着。埃勒里从哈里森背后走过去,把硬币和自己的存物牌递给衣帽间女孩。
“让我走,”他听到哈里森用一种压抑的男中音说,“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
“让他走吧,”那位专栏作家说,“他没有恶意。”
“好吧,如果你这么说的话,菲尔茨先生。”大块头说。
“让我先付清账,”演员怒气冲冲地说,“如果你不是个卑鄙小人,就在外面等着我。”
菲尔茨脚跟一转,走了出去。
这时,一些人聚拢过来,大块头开始驱散他们。哈里森扔了张纸币给领班,把自己的翘檐儿帽往头上一扣,大步走了出去。他双颊发灰,一直在微微发抖。埃勒里跟在他后面。
天棚下的便道上空无一人。第四十六街上演的各种戏剧现在正告一段落,进入第二幕。那位专栏作家在一座关了门的剧院的天棚下面等着,距离大街有十米远。
哈里森拔脚就跑,冲向菲尔茨。
埃勒里加快脚步,回头望去,钻石蹄铁门口已经聚集起一群人引颈张望。正当他回头时,他们一起向这边拥来。一些过马路的人转过身喊着什么。一个挎着皮背带相机的男人出现了,他看向这边,远远地斜穿马路跑过来。一辆出租车疾驰而来,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往那座黑暗的剧院倒过去。
等埃勒里再转过头来时,哈里森和菲尔茨已经不见了。他低头猛跑起来。
“他们在那条巷子里呢,”出租车司机探出身来说,“是怎么回事,打架吗?”
“看在上帝的分上,别离开这儿!”埃勒里冲进那条巷子。
他们正在黑暗中打成一团,在地上翻来滚去。那演员又是叫骂又是抽噎,而菲尔茨一声不出。他比哈里森更瘦弱矮小,埃勒里想,还要轻上三十磅左右,打起来占不了便宜。
埃勒里在黑暗中走近这场混战,大叫道:“别打啦,你们这两个傻瓜!难道想把警察招来吗?”
两人扭打在一起的胳膊和腿碰到了他,撞得他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肩胛骨重重地顶在剧院的砖墙上。
这时,什么东西在巷子那头闪出强光,埃勒里本能地举起手臂护住脸。是那个挎着相机的男人……便道上聚着一群人,挡住了出口。黑暗再次降临,而且比刚才更黑了。
突然,他听见列昂·菲尔茨大叫一声,声音很奇怪,接着是一片寂静。
“你在哪儿,该死的!”埃勒里咆哮起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哈里森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照相机又是一闪。演员像一只低着头的公牛一样,横冲直撞地穿过人群。
一个女人尖叫起来:“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