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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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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嘴角就会轻微地向上扯,像是微微一笑,但后果总是令人不快。每当此时,无论玛撒正在做什么或说什么,都会立刻停下来,跳起来说:“我想要一碗加林迪调味酱的蔬菜沙拉”,或是任何当时灵光一闪进入她脑海的东西——埃勒里的直觉认为。这时德克就会从坏情绪中摆脱出来,起身说他们要走了,还拉着别人一起走,无论怎样,就是要离开那个地方。

    然而,偶尔会有这样的时候,当德克的嘴角扯出泄密的表情时,玛撒恰好背对着他。这样一来,他要么对微不足道的琐事大发雷霆,要么就像骆驼一样喝酒。每当出现这种情况,玛撒就会立刻发作窦性头痛,必须马上回家。

    婚后第四年,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极为严重。夫妇两人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机会越来越少。德克醉酒已成常态。

    就在这一年,玛撒找到了自己在戏剧舞台上的位置,她自费买下一个剧本进行制作,举办了一些德克没有参加的聚会。有时候,德克会出现在排练场,或是在餐馆与玛撒搭讪,然后吵闹一番。玛撒全身心投入戏剧制作,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对以前的熟人视若无睹,连对妮基也是如此。这出剧失败之后,玛撒伸出她小小的触角,寻找另一个剧本。这对夫妇家中发生的事——他们在贝克曼大厦拥有一套舒适的公寓——邻居们都一清二楚。他们家从早到晚都在吵架,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响亮的哭声和更为响亮的咆哮。

    他们的婚姻已濒临崩溃,但似乎没有人知道原因所在。

    妮基像他们的其他朋友一样迷惑不解。

    埃勒里问起此事时,她说:“我一点儿都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妮基,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啊。”

    妮基不高兴地说:“就连你最好的朋友也不会和你说,当然啦,说这都是德克的错。如果他能不再假装自己是埃德加·爱伦·坡的话。”

    接着,在一个初春的美好夜晚,埃勒里和妮基终于明白劳伦斯夫妇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一切源于一个西联国际汇款公司的信差。这一天,信差探手按响奎因寓所的门铃,当时妮基正在把防护罩套在埃勒里的打字机上。

    妮基拿着一个信封走进书房,说:“这是寄给你的,手写地址。如果这不是玛撒·劳伦斯的字迹,我就是猴子的姑妈。她为什么要写信给你?”

    埃勒里一边轻轻摇着鸡尾酒摇酒壶,一边说:“你的语气就像个妻子。”埃勒里这天的口述工作不顺利,他没心情保持友善的态度,更无心照顾这个他苦恼时总会出现的唯一旁观者。他说:“行了,妮基,就放那儿吧。”

    “不要我读给你听吗?不耽误你调鸡尾酒。不然要秘书干什么?”

    “鸡尾酒已经好了。把那东西给我。”

    埃勒里撕信封时,妮基毫无怨恨地说:“我不明白,肯定有什么讨厌的事发生了。当然,如果你想要我离开房间……”

    不过,这封信使他们两个人全都严肃起来。

    我已经尽我所能试过了所有方法,显然还是不够。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需要帮助。

    今晚九点半,我会在中央公园的一条长椅上等着,就在靠近第五大道购物中心的那条主便道上,从第七十二街的入口进来。如果运气糟糕的话,你也许会看见德克,也许还会听到他说话。看在上帝分上,对于我要求同你会面的事情,请不要泄露半个字。他以为我是为了一个剧本,去巴比松见艾米·霍维尔。

    妮基瞪着信纸,研究着那潦草的笔迹,叫道:“奇怪的婚姻。”她故意踢了一下埃勒里的书桌,走到沙发椅边坐下来,说:“现在已经过了工作时间,你可以表现得绅士一些——男人应该都能做到。我要一杯酒,再来一支烟……可怜的玛撒,这段婚姻都持续一千年了,就像希特勒的帝国。你会去见她,对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妮基,如果这是一起案子,德克偷了什么东西或是杀了什么人……”

    “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呢?”妮基强烈反对。

    “我亲爱的孩子……”

    “别拿‘我亲爱的孩子’哄我,埃勒里·奎因!”

    “这是一种慢性病,已经持续一年多了。情况很简单,坐上木排出发寻找天堂的两个人,刚走出四英里,就发现那该死的木排在往下沉。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我能为玛撒做什么呢?握住她的手?推着德克的屁股把他带到派特大街上,对他进行一番慈父式的训话,给他回放婚礼进行曲?”埃勒里挥挥手说,“处于这类境况的中年男人肯定会遇到大麻烦。”

    “你在胡说八道吧?”

    “我没胡说,直觉告诉我,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置身事外。”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妮基猛地站起身来,手里的鸡尾酒都洒了,泼在她仅剩的一双尼龙丝袜上,“你今天晚上是去见玛撒,还是不见?”

    “这不公平,”埃勒里抗议道,“她应该找个牧师。我的意思是我还没决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