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周六早上,去白宫的路上依然很拥挤。尽管如此,达格到达西门时,莱梅克还是没有做好准备。时间好像失衡了,从昨晚到现在仿佛有千万年之久,又仿佛似乎只在转瞬之间。他的记忆里似乎只剩下毒药和朱蒂斯,就好像他在与后者相处的十分钟之内同时经历了生和死。自打成年后他一生都在研究杀手,而最近几年又在训练他们——达格、加·布奇克、库比什……他们后来都出师了并开始夺命生涯。而他自己,曾经见到血就想吐的人,昨天晚上也差点儿一扣拇指加入杀手的行列,接着再加入死亡的行列。同时徘徊在这两个深渊旁边,有谁的人生能够不受影响?莱梅克只知道,他得到的顿悟绝不仅仅停留在刺客和历史研究的方面。就在昨晚,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不想死。他目睹了某些大权在握的人是怎样的杀人不眨眼。他与那个人有了面对面的接触。而且他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是那样的人。
达格把他领到了西区瑞利的办公室。进去后,比什夫人报以犹豫的一笑,仿佛不确定自己对他的判断是对是错。莱梅克在她的办公桌前停下,把手撑在她的记事本上。
“有什么要说的?”
她透过夹鼻眼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您说什么?”
“我让你说吧。”
“说什么?”
“没有挖苦话?不想来两句刻薄话挖苦我一下?因为我做到了,比什夫人。就像你听说的一样。”
“我记得我已经被警告过了,博士。达格,他就在里面。请吧,先生们。”
莱梅克像个枪手一样转过脑袋,等她说点儿别的,但她已经回头忙她的文件去了。
瑞利坐在椅子上等着。办公室里还坐着个年轻人,拿着一本素描纸簿和一盒粉笔。达格抓住莱梅克的胳膊肘,把他拉到近处,悄声说:“就是描述一下长相。没别的。”
那个艺术家站起身来跟莱梅克打招呼。莱梅克和他握了握手,又冲瑞利一点头。
瑞利说话了,言语中并没有流露出不满。“听说那晚比较辛苦啊。做完这个后我想听得更详细点儿。这位是特工戴克。”
年轻的艺术家就朱蒂斯的相貌提出了一系列问题。莱梅克尽可能地回忆出她的特征:尖下巴、高颧骨,炯炯有神的蓝眼睛,深色眉毛,红棕色的头发——但可能是假发,眼镜也是平光的。瘦削高挑,有五英尺十。在戴克的勾勒下,她就像走出雾霭似的跃然纸上。二十分钟之内,朱蒂斯就带着齐肩长发,投下黑黑的影子,和他们一道站在房间里了。不过相似程度还不够精确;莱梅克当时的疼痛破坏了他的记忆。而且莱梅克也不确定,那天参加宴请的人除了他,还有谁能认出朱蒂斯来。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画纸上的那张面孔非常引人注意,暗藏杀机。
戴克把素描簿递给瑞利看。
“是个美女啊。”大副冲莱梅克点点头,“你确定你没记错吗?”
莱梅克耸耸肩,气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拼命想杀我,我也差点杀了她,我当时可不是正忙着呢吗。
“谢谢你,戴克。”瑞利打发走了艺术家。
年轻人一离开,达格就先发话了。“我们就说她在逼近嘛,一个疯狂的邪恶传播者。一点儿不错。”
莱梅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什么?她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难对付就说得过去的。妈的,她可危险至极,而且就在这儿等着杀总统呢。你根本防不了她!”
“我们可以,”瑞利反驳道,“而且我们正在这么做。莱梅克教授,八个礼拜前你第一次来这儿时,达格就告诉过你,全世界只有几个人知道,可能——注意只是可能,有人暗地里密谋杀害我们的总统。现在,虽然我们已经证实,的确有个经验丰富的杀手在酝酿着这件事,我们也不会改变最初的战略,依然会对此守口如瓶。这个区域内所有看到那张素描的特工,都只会以为自己在寻找某个在白宫附近徘徊,或者在某条街上游荡的怪人。我们放出话说她可能持有武器,仅此而已。说实话,我们一天能有五个棘手的案子都说他们要杀罗斯福,多一个不足为怪。你说你要有个露面的机会我也给你了。但是理解清楚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要冒走漏风声的危险。头儿知道我们在加大他的安全保卫力度。这也是他或者这个办公室以外的人能够知道的全部。我手下的人都知道不该问的不问。我们还在打仗,我不希望国家或者总统为此分心。不必闹得华盛顿满城风雨,我们也能把这件事处理好。相信我,我们已经采取了相当完善的防备措施来保证总统的安全。到处拉警报也无济于事。现在,请你坐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压过来,迫使莱梅克坐回到椅子上。
“大副,我们都有谁?”
“教授,我没法消除你的记忆。现在你已经卷入到全美最大的秘密里来了。来的时候我听到你对比什夫人说你‘做到了’。我很不情愿地通知你,不管你是不是想退出,你都不能回去。你不能离开我的保护或者说控制。你还没有‘做到’,教授,除非我这么说,也只有等我这么说了才行。那就是说,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