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周围围成一圈,正在做体操。中山在运动场角落已生锈的单杠旁找到长椅,坐下。
眼前是到处有碎石的小运动场,左手边是背山而建的两层木造教室,右手边下方则为金谷湖。体操结束后,球员们全围着监督。待监督说了几句话后,大家就立刻解散。
中山站起身,走近男人。
男人正和一位学生讲话,发现中山走近,眼神讶异地望着他。
这时,中山脑海里忽然涌升不可思议的感觉I这男人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是,他却想不出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中山更接近时,男人轻轻颔首。见到此一动作,中山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在向井坟前遇见之人。当时,他也是在走过中山身旁时以同样动作轻轻点头。
“你是木下老师?”中山说出旅馆男人告诉他的姓氏。
“是的。”男人回答。
“我是东都体育新闻的中山。”
“你就是中山?”木下神情一黯。看样子他也知道中山在这次事件中所担任的角色。
“前些天我们在向井坟前碰过面。”
木下低头沉吟片刻,抬起脸。“啊,你是当时的……”
他的戒心似乎一下子松弛了。
“我听说向井曾在这里指导过学生,才想向你请教。”中山说明为何现在要再采访向井之事的原因。
“好!对于向井之事,我真的感到非常遗憾。”说着,木下低头,良久,才又开口:“请这边走。”
穿越校园,在矮竹小径走了约三十公尺,来到一处约六榻榻米大小、草地割得很平整的广场。男人默默在该处坐下,中山也并肩坐在对方身旁。
从位于缓坡上的这片广场,能俯瞰在夕日下反射辉采的湖面。湖的对岸是被染成火红的山峦,由湖面吹上来的风拂过两人周遭的草,逝去了。
“很美吧!向井也很喜欢从这里远眺的景色,经常独自来这儿。说着,木下似很怀念地眯着眼,眺望远山。
——向井四年前在这里浏览景色时,内心又想些什么呢?
中山默默凝视着眼前壮丽的景观,久久,他才说:“向井和真田为何会在这里指导球员……”
木下似忽然惊醒,眨眨眼。“我听说有两位棒球选手从东京来到这里特别训练,就想去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因为这里是山城,很少有真正的选手会自东京前来,如果能请他们讲解棒球观念,对我们球队会有助益。”
木下的态度似有点不自在,也许是对身为老师的自己去找当时是学生的向井和真田感到不好意思吧!
中山对这位木讷、纯朴的监督产生好感。
“我马上知道两人是信光夺冠的投捕搭档向井和真田,就去见他们,表示自己是这里的高校之球队监督,并招待他们至我家。他们很痛快地答应,于是我们边吃晚饭边闲聊。毕竟,一想到甲子园有名的冠军投捕搭档就在面前,我虽然年纪不小,却还是喜不自禁。”木下愉快说着,闭上眼,似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说起来很羞愧,当时我们学校在夏季大赛的预赛中,已经十年都是第一场就败下阵来,我不敢说要让球员拿冠军,但总希望让他们能尝一次胜利滋味,所以就找两人商量,问他们该怎么做才好。由于没有别人,我勉强当球队监督,但是,对棒球我纯属兴趣,坦白说,并不懂什么理论。两人答应要看看我的球队,而且在第二天就来了。”
“此后,他们就指导球员?”
“是的,将近三周的时间。他俩在自己练习结束后,就观看我的球员们练球。对球员们来说,他们就像是神,对他们所说的话完全信服,而且,他们也很懂得指导的方法,因此后来听说两人都当了监督,我心想自己的看法没错,他们果然有指导才华。反正,就像水渗入沙中一样,球员们充分吸收,短期间内有了长足的进步。”
“是吗?两人在这里……”
中山望着满是破洞的唯一棒球设备——护网。别说甲子园,即使和信光的球场相比,这里都太寒酸了。
“也因此,在夏季预赛之前,球员们都有相当自信,甚至还开玩笑说今年可以踏上甲子园了。事实上,在练习比赛中也赢过其他学校,实力确实是增强了。”
不知何故,木下的声音忽然转为低哑。
中山发觉情形有异,问:“是在全县预赛时发生了什么吗?”
木下仰脸,闭眼。只有拂过草丛的风声包围着两人。
“运气不好!”木下淡淡地说。“第一场就对上了连续两年都在甲子园出赛的长山高校。”
木下抓起一把草,迎风掷去,草屑随风飘往湖的方向。
“12比0,彻底地被击垮。”木下望着草屑,说。
“是吗?”
夕阳已落在山顶,周遭忽然转为暗红。
“那天,在本县拿冠军的长山高校到了甲子园也打进前八名,所以我们败了亦算正常。虽说球员们的实力有所提升,毕竟还是相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