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借口。“关于你的失忆症,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查尔斯。”他一边低声说,一边用阿克兰床单的一角擦拭着镜片,“大脑像身体的任何其他部位一样,当它被击打后,会留下伤痕,它只是需要时间来愈合。”
“那好吧。”
“如果当时金属弹片从不同的角度飞向你,或者当你被抛出车外时你没有戴头盔;你的麻烦会大得多。如果你的头骨穿孔或破碎,那情况就会截然不同。大脑是很难从那样的损伤中恢复过来的。”
“所以我很幸运?”
“当然……如果你唯一的选择是在严重脑损伤和脑震荡之间二选一的话。真正的好运气当然是弹片根本就没有击中你。”他重新戴上眼镜,“我猜你不喜欢别人说你很幸运。”
“为什么这样说?”
“你昨天对护工发脾气了,因为她看到你比其他病人的情况好些而敦促你振作起来。”
“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怎么说?”
“她请我挺起来,所以我请她把淫手拿开。”他紧紧挤压着手中的球,“她告诉我说,你可真是想得美,然后跺着脚走了出去。我从此再没有见过她。”
威利斯感到很困惑,“你是说她碰了你身上她不该碰的地方?”
“不,医生,”阿克兰带着嘲讽的口吻回答道,“我是说她单腿站在那个角落里,旋起了轻快的西班牙三步舞。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我不喜欢被人当作一块肉……但是,也许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你想投诉她吗?”
“不可能。她已经编出一套故事来了,谁还会相信我?”
真的,谁会相信?至少在威利斯看来,对特雷西·菲尔丁还从没有过类似的投诉。有趣的是特雷西和阿克兰的叙述非常类似,但只要一点点的扭曲,就能让这件事注入性骚扰的色彩。他不知道是不是阿克兰故意在“挺起来”这几个字中解读出了更多的意义。如果真是这样,阿克兰的情况真让医生担忧,但是他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
他转开话题,问阿克兰能不能在父母离开之前见他们一面,“他们就在楼下,很想和你说再见。”
“你有镜子吗?如果我知道是什么让我妈一直哭哭啼啼的,我会更有同情心。”
威利斯摇摇头,“除了绷带,没什么可看的,查尔斯。”
中尉指着右侧的脸,“不是这一边。”
“是的,那边也不好看。我也不想让你得到错误的信息。你有只眼睛是黑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脸还肿着……但这些损伤都不是永久性的,几天后你就可以完全认出自己了。”
“这个我可不敢打赌。”阿克兰的语气虽夹带着一丝嘲讽,但说的也是事实,“妈妈总是翻看着钱包中的照片,来提醒她自己,我曾经长什么样子……爸爸说当我刚被送到这里时,我的外表变化如此之大——他说我的头部肿得比正常的大两倍——他根本不相信手术推车上的士兵是他的儿子。”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查尔斯。这种伤害对家人的影响往往超过对伤者本人。病人知道他接下来不得不做的事情——活下来,好起来—但是要取得这个目标,需要以自我为中心的巨大能量支持。如果他让自己的家人消耗这种能量,情况将变得更加艰难。父母及配偶常常不能理解这一点,他们相信爱能治愈一切的神话。一旦他们的爱不被需要,他们就会感到被拒绝。”
阿克兰盯着自己的手,“我希望你已告诉过我父母这些。比起真正的原因,这听起来像一个更好的攻击我母亲的缘由。”
“那么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太多讨厌的问题。”
“有人告诉我,她是想为你梳头。”
“那也是原因之一。”
“都是些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阿克兰看见父亲像保护羔羊般地护着母亲走进来,和自己道别。他想,自己之所以缺乏内疚感,是不是因为母亲终于被迫屈服了。为了她的需要,他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对她说对不起,并让她吻他的脸颊,把发生过的所有不快都掩盖起来,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他给予父亲的握手多了一点温暖,但那只是因为他知道,由于儿子的罪行,这个男人将要面对怎样的指责。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记忆开始复苏,阿克兰问罗伯特·威利斯为什么进程如此捉摸不透。
“怎么捉摸不透?”
“我记得一些事情,但是断断续续的。”
“哪些事情?”
“人……新闻发布会……我们做的几次侦察……酷热……地形。”
“你还记得你的两名一等兵吗?”
阿克兰点点头,“这儿有个清洁工笑起来的样子很像巴里。每次看到他,我的脑中都会闪现出一些过去的镜头。”
“道格呢?”
“是的,记得。两个很好的小伙子。”
“你记得被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