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澈。圭子赞叹一番,问其原因,樋口答道:
“这一带海底是岩岐,所以海水没有污染。”
圭子觉得这理论未免怪诞,但也不去深究。
唉,她哪有心思顾及奇谈怪论!圭子故意接近这自称樋口的男子,曲意献媚,是为了钻个空子,把他的照相机掉换过来。可是,下手的机会迟迟未来,圭子开始心烦意乱……
圭子先时正与冲山苦研对策,忽然想起,那男子的照相机,与冲山的型号相同。
既然如此,若能将两架照相机来个偷梁换柱,对方也许不会知觉。掉换了相机,那令人担心的照相底片,就随相机一起,到了自己手中。接近这个男子,正是出于这样的筹划。
显然,在掉换相机之前,圭子须作种种准备。首先,她必须调拨自己这一只相机的胶卷,使剩下的胶片张数,与樋口机内所余的数目机同。倘使仅有一两张的差异,樋口或许不会留意,差别若在五张以上,掉换以后,他立刻就会察觉。这番手脚,实在必不可少。
可是,这一阶段,圭子连连受挫。
樋口把相机挎在肩上,机体垂至腋下,夹在臂膊与上身之间,胶片数码很难窥见。单靠着瞅空子投去一瞥,无法把它读在眼里。
然而一想之下,这事情却是不容迟缓。如果那胶片现在仅余一两张,就必须尽快促成掉换的机会。若在迟疑之间,樋口拍完了最后一张胶片,换上新卷,那么掉换相机也就毫无意义了……
圭子横下心来问道:
“樋口先生,今天拍了几张?”
“啊?”
樋口的神色有些怪异。圭子心里一惊:“难道他已经察觉?”她下意识地移目他视。
“哦,你说照片!只拍了两张,不知怎么的,今天没有摄欲……”
“什么?摄欲?”
“哎,就是摄影的欲望嘛。摄影的摄,欲望的欲。”
“哦,是这两字!那么相机里是早晨新装的胶卷吧?”
圭子这么刨根问底,樋口倏然停步,接着环顾四周。
“对,是新装的。问这干吗?”
樋口的眼里,也许受到光线的影响,此时熠熠生辉。圭子觉得,他的声音也有变化。圭子不觉退后一步。
“不!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嘛!你生气了?”
“唉,瞧你说的。怎么会呢……”樋口喃喃低语,接着假惺惺叮嘱一句:“啊,前面的路,你可得留心脚下!”
这一带,水层岩直接袒露于地面,没有土层覆盖。加上潮冲浪洗,年长岁久,把岩面侵蚀得凸凹不平,高低悬殊,仿佛一座一座石山。在这里,脚穿无带鞋自然步履艰难。
“留心脚下”,便是指的这件事吧。
“只拍了两张?……”圭子想着,看了看垂在自己肩下的机相,见那指示胶片号码的箭头,指着“3”的位置,“巧极了!”马上掉换过来,恐怕也不会露馅。等会儿樋口调理相机,圭子自己也合拍照办就行了。
“歇会儿吧?”
圭子提议休息,自然别有用心。
“走累了?”
樋口站下了。这块岩面比较平整,正适合坐下小憩。
“是啊,有点儿……”
“不过,再往那边去,有个更好的地方!也许是海水浸蚀造成的,那里深凹进去,像个洞窟,听说常有人带着模特儿,到洞里举办摄影会。”
“又落空了?”圭子大为沮丧,她本来打算,两人并排坐下以后,找个借口,让樋口从肩上取下相机,然后钻空子掉换过来。可是,既然樋口不肯接受坐下小憩的提议,她也就无可奈何了。
圭子惴惴不安地想道:“老这样下去,得不到换掉的机会,不就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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樋口前头引路,走下一片岩礁。圭子两腿裹在贴身裙内,不能活动自如,又恐折断鞋跟,所以不似樋口那般举步轻盈。途中一处、必须跳下一米的高度。圭子正在踌躇,樋口取下照相机,搁在脚边,张开两臂。
圭子俄顷得计,忙说声:“请拿着!”把相机递给了樋口。如果樋口也把这架相机搁在脚边,那就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可是,樋口从圭子手里接过相机,把它放在距离他自己的相机五六米之远的地方。
圭子又失望了。她想:莫非樋口已经看破了她的心思?
樋口搂着圭子,把她从高处抱下。圭子闻到一股强烈的男人气息。她注意到,樋口搂着她时,把脸别向一边,圭子懂得这动作的意味:“他受不了香水的刺激。”
放下圭子以后,樋口一路走去,面带怒色。但他并未生气,倒是时时回顾,看圭子是否跟在身后。他那表情,似乎是过于紧张的心理反映。
“啊!”圭子忽生一念,吓得她差点儿收住脚步,“在这地方,说不定他会朝我扑来!”想到这里,步子因恐怖而变得沉重。
“他那对眼睛!”圭子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