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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可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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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可恶的人!(1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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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心已定。我还叮嘱自己:这主意决不能动摇。我倘若举棋不定,危机便会逼近。

    不过,我并非憎恨丈夫。客观地审度自己的心情,应当说我对丈夫还有几分依恋之情。我这位夫君,如今已是专职讲师。将来必能升任A大副教授,进而坐上教授的交椅。这是确定无疑的,须知他博得了主任教授的青睐,做了独生女儿的乘龙佳婿,在研究室里深得信赖。何况心理学家饭野正雄这个名字,在新闻界也是红得发紫。特别是在“犯罪心理学”这个与社会现象直接关连的专科领域里,他比我父亲这主任教授还要吃香。更兼他还有一门了不起的业余技艺。(丈夫兼备这一才能,连我这做妻子的,还是最近方才得知)。丈夫有一位学生时代的朋友,在某杂志社担任编辑。在他劝说之下,丈夫写了一篇侦探小说,获得了意外的成功。我也是爱读侦探小说的,这类作品读过不少,却也觉得丈夫的小说委实写得不错。那篇小说发表以后,马上有几家杂志社向他约稿。丈夫因忙于本业,一概回绝,但写作欲望仍然十分旺盛,还时常购读外国侦探小说的译本。所以,丈夫的姓名前冠上“兼写侦探小说的心理学家”这个头衔,是为时不远的事情了。

    毫无疑问,在世俗的眼光里,我丈夫属于甲级男性。而我自然就是有福之妻了。我在学生时代的同班女友们纷纷传说,“歌子借他父亲的光,攀了一门好亲事。”这也是莫可奈何的,我并非花容美人,也说不上风度娉婷。我虽逞强好胜,却还有这点儿自知之明嫁了这样的丈夫,也许是我的非份之福。可是这位夫君还是从头写起吧。

    九月十四日,是个星期天。在邮差送来的邮件中,夹着一张明信片。我们夫妻之间有个习惯,凡是写明由对方收领的邮件,即便是明信片,未获对方允许,这一方便不加阅读。但是这张明信片,在丈夫的姓名旁并写了“夫人”二字,四周印有黑框。一看便知是一份死亡通知。我想:究竟是谁死了?于是,在把它送进丈夫的书房之前,我先读了一遍:

    长女由利,已于九月十一日午前零时四十分,因遇意外事故,不幸早夭。生前多蒙厚谊,此致至诚谢意。

    又,已于同月十二日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亲属聚于本宅,同辞故人。

    “那由利小姐”大约一个月前,丈夫不在家时,诹访由利小姐曾经来访。此时我想起了她那副聪慧机敏的面容,于是又把明信片重读一遍。文词过于简洁,恐怕算得上最短的死亡通知了。而且那事务性的口气,简直是一篇官样文章。也许是那位心爱长女的慈父,因为通知中未说明的突然事故夺去了他的掌上明珠,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悲哀。

    一九五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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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的书房在二楼。我拿着明信片登上楼梯。我心有所动,想看看丈夫对这份死亡通知作何反应。我怀着一种近似不安的期待:丈夫和由利小姐之间的那个问题,真的是无风起浪么?

    我并不敲门,便走进了书房。身穿灰色对襟毛线衫的丈夫,肩头剧烈一震,慌忙扭过头来。当时他正在烟灰缸里焚烧一张纸片。我看得并不真切,但越过他的肩头望去,觉得确有其事。不过我对此佯装不知。

    “哎呀,诹访由利小姐去世了。”

    “哦?”

    丈夫的反应跟我的预想截然两样。他的举止一如平常。平时他读了关于外国学者死亡的报导,也比这时显得更加惊慌。

    “说是死于意外事故,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哦?给我看看!”

    丈夫终于表明了兴趣。不过此番举止,总令人觉得有些做作。

    “原来如此。十一号那天我出差了,明天问问学生吧,说不定有人知道。”丈夫说罢,似乎便不再关心此事,把明信片交还给我。接着他伸出手指,打算戳碎烟灰缸里烧过的纸片。

    “哎呀,这是干吗?手会弄脏呀!”我故意大声嚷嚷,拦住丈夫的手指。“我去倒掉吧。”

    我从书桌上拿起烟灰缸,把它遮掩在衣袖后面。我并非对丈夫的那个动作疑心重重。男人的隐秘,其实是十分有限的。

    特别是我这位夫君,想来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倘若他跟别的女人私通,被我知道了,难免危及他将来的地位。不过,即便不是十分重大的秘密,我也想亲自探个究竟。

    “不过呢,诹访同学这么早死去,说不定还算她的福份。”丈夫对烟灰缸毫不在意,却以追怀往事的口气提起了由利小姐,“她有那种疾病,过不了结婚生活。”

    然而我对这件事已无特别的兴趣,倒是急着想去查看烟灰缸里的纸片。

    “说不定是的吧。”我轻声附和一句,便离开了书房。

    回到餐室,我立刻检查烟灰缸里的纸片。根据那两公分见方的余片,可以推知那纸片是从笔记本上裁下的,余片上可见一串铅笔写的阿拉伯数字:15,000。我用筷子夹起烬片,企图辨读全部文学,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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