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委托则是已经敲定的婚事,不但婚礼的日子订好,就连喜帖也发给亲朋好友之后,新娘却跟人私奔了。顾虑到两家人的面子,事到如今也不能取消婚礼。幸运的是,参加婚礼的宾客不太认识新娘。总之先办完婚礼,之后再随便找个藉口离婚。于是找上了“夹缝”。
芝田听了很惊讶,赶紧让希披上婚纱代替新娘上阵,总算让婚礼圆满结束。
但是,被新娘放鸽子的新郎跟他父母,却真心喜欢上希了,真的想娶她当媳妇。芝田跟希很慌张,赶紧说一切纯属工作而已,费了一番唇舌才劝退他们。
总之,“夹缝”有来自医生、律师、甚至是侦探社,各种各样看起来没啥指望的委托。
有如社会上掉落的各种碎片,特别是杂七杂八,像掉入夹缝的碎屑般的案子,都跑到“夹缝”来了。这些掉落的碎片全是人生的碎片。跟工厂或是制材场里头的原料碎片、或是木屑可不一样。
它们再怎么小,都是人生的碎片。而收集这些碎片,可不需要什么使命感或是正义感。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芝田却感觉到像是使命感的东西。这是他待在帝塚后方的时候所没有过的。把耻辱当作家常便饭的芝田,也会有使命感。芝田很惊讶地发现这点。
他自问,这样的变化是从哪来的呢?
在帝塚的时候,这种东西真的是完全不存在。
这大概是因为遵照公司命令负责在后面擦屁股,与顺着自己的意思,主动去收集夹缝中的碎片之间,有所差异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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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从永屋绘美那里传来消息。
“您托我调查的前桥由香,确实在X月X日到我们医院来看诊过。她看的是妇产科,诊断的结果是她已经怀孕十四周了。”
希猜的果然没错。
“那她是决定要生下来呢?还是打算拿掉呢?这点目前还不能知道吗?”
“因为已经是第十四周了,如果打算要堕胎的话,必须越快越好。如果到第十六周之后,想要拿掉就困难了。”
绘美用她身为护士的专业口吻说道。
她一定是冒着可能丢掉工作的危险,才得到这个情报的,但却说得像是顺手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件东西般,如此轻描淡写。
“我想知道前桥由香之后到底是要留着孩子呢,还是打算拿掉呢?等你知道以后,可以告诉我吗?”
芝田仗着永屋绘美的好意,又再次拜托她。
“我就猜您大概会这么说。等我知道以后,一定会通知您的。”
绘美很爽快地答应了。
根据以保护母体跟胎儿为目的的优生保健法规定,已婚妇女得到配偶同意,便能实行人工流产。施行人工流产最常见的原因,是在怀孕或是生产过程中,由于身体状况或是经济上的因素,导致母体与胎儿健康可能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
在配偶不明的状况之下,只要本人同意即可堕胎。这一点知识芝田还懂。
胎儿的父亲如果不希望孩子出生,自然会签下堕胎同意书,但是由香是被人拿来做贿赂的,所以孩子父亲应该不会署名吧。想当然她一定会找个人来代签。
芝田告诉希一切正如她预料的一样,希便若有所思地说:
“你认为孩子父亲就是在背后赞助她的人,可是其实这倒也不一定。”
“你是说由香除了金主之外,还有其他的男人吗?”
“就算有也不奇怪啊。在怎么说她都是‘弗洛依兰’的女王陛下呢。”
“这么说你不就是公主殿下罗。”
“干嘛扯到我头上啦。如果说孩子父亲不是金主的话,她一定很伤脑筋吧。”
芝田也能想像到在这种处境下,由香将面临到的困难。既然她是贿赂品,那所有权就掌握在收贿者手里了。这么一来,贿赂品也就背叛了收贿者。如果说用被来贿赂的是东西,会发生背叛的可能性是零,但贿赂品若是人的话,就有可能会背叛收贿者。
由香自己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是背叛吧。就算她被拿来贿赂别人好了,也不一定就非得要对收贿者专一不可。但如果收贿者握有自己的所有权,一旦触怒他由香或许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你觉得呢?她会生下来吗?还是会去拿掉呢?”
“好难哦。如果她爱孩子的父亲,也许就会想生下来。”
“既然会瞒着金主跟其他人交往,那她应该是爱着对方的吧。”
“但是在这种状况下,如果不打算私奔的话,再怎么爱都不能生下来吧。”
芝田联想到他自身的遭遇。自己一生下来,等在前方的,就是要跟猫抢饭吃、对耻辱必须习以为常的人生。所以芝田对胎儿的将来特别关心。
过没多久,绘美又来向他报告了。
“前桥由香在X月XX号,在我们医院接受人工流产手术。手术后的当天,在配偶的陪同下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