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目击到的并不仅止于此。在两辆车子各自发动离开前,我还目睹了另外一个非常奇怪的情景。
有个男人从擦撞的两辆车当中的一辆走下车,接着,就像是喝醉酒似地,他踉踉跄跄地闯进了片野太太的家;然后,从另一辆行李厢因擦撞冲击打开的车子里面,有个女人打开了车盖,跌跌撞撞地爬出车外,躲进了刚才逃掉的男人所搭乘车子的后座——那辆车就是夫人您的车子。
用飞快的速度达成和解后回到驾驶座的夫人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有个女人从擦撞对象的车辆跑进您的车子里,便发动车子离开了。
后来,从夫人车上下来的那个男人在片野太太家遭到波及,被强盗杀害了;那么,从男性驾驶车上换到夫人车内的那个女人又怎么了呢?我翻遍了报章媒体,并没有看到有类似的人物被发现的报导。
这么说来,夫人您应该知道那个女人的行踪吧?我对那个女人的行踪可是相当感兴趣呢!之后,警方曾问过我当晚发生的事,但我并没有说出那个女人躲进夫人车里的事,因为我想当面问夫人您,那个女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要对您说的事实在有点难以启齿:我现在正深受高利贷所苦,希望夫人您能救我脱离这个苦海。我答应您,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那个女人跑进夫人车里的事,也绝对不会再追究那个女人的行踪。
我发誓,今后绝对不会再拿这件事来麻烦夫人您。
如果夫人您相信我说的话,而且愿意体谅我的苦处,那么,我希望您能够和我见个面。至于见面的时间跟场所,我想就交由夫人您来全权决定,我会尽量配合的。
期盼您的回信。
时子在读信的同时,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文章的用词看起来虽然很有礼貌,但这的确是封不折不扣的恐吓信。
对方的文章内容,在在触碰到了时子的弱点。
那名慢跑者果然看到了。他明明目击到了所有的事实,却因为想把她当作美味的猎物勒索,所以向警方隐瞒了这件事。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击退了大里这匹狼,没想到却引来了更可怕的老虎。
如果杉田将他所目击到的一切全部告诉警方,那时子就会被追问躲进她车里那名女子的行踪。
有了目击者的证言,她就不能再装傻了。
读完杉田的来信后,时子因绝望而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按捺住绝望的心情,将信再重新读过一次后,她总算稍稍冷静了下来。
光从文章的内容来判断的话,似乎只要用钱就能封住杉田的嘴。
他说自己是家小店铺的老板,那么应该不会比大里还要恶劣才对。像这样只要求金钱的人,说不定更容易对付。
杉田说他不会再要求第二次。这样的约定虽然不能相信,但从他文章谨慎的语调,可以看出他的性格是属于相当小心翼翼的那一型。
不过,只要回应过恐吓一次,就能预见接下来一定会变本加厉的出现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对方还是受高利贷所苦的人。人一旦陷入高利贷的无底沼泽,就再也别想脱身了。
对方虽然有可能不像大里这么恶劣,但危险程度却可能更甚于大里。
总之,有必要先跟杉田见个面,确认一下对方的人品与要求。
从冲击中恢复的时子,开始思考起对应的方法。是要先跟对方见面,确认这个人的人格后再决定对策呢?还是为了预防夜长梦多,干脆直接将他一举铲除掉好呢?
恐吓这种东西只要回应一次,之后就会变得变本加厉。接受对方要求这个事实会成为自己的弱点,然后成为新的恐吓材料。
与对方见面的次数越多,双方就越容易产生关联。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杉田和自己连结起来。
想到这里,时子就觉得应该毫不犹豫地除掉对方,以绝后患。
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时子都打算先做好和战两手的准备来面对杉田。
杉田在信里,让时子自己决定见面的时间跟场所。因此,只要在对自己有利的时间,将他引诱到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的话,接下来的事就很容易解决了。
于是,时子就这样怀抱着鬼祟的念头,跟杉田就见面的时间地点进行了联系。
<er h3">三
十月二十日的深夜,时子开着车到与杉田约好的涉谷区内某公园接他。
“我真不知该跟您说初次见面,还是该说很高兴再见到您。不过,不管该说哪一句,我都相信夫人您一定会来到这里。”
杉田一边说着,一边坐进了时子的车里。
“请你不要误会了。六月二十四日晚上,我的确在町田市的路上发生了擦撞事故,不过对于你在信的后半段所写的内容,我完全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说什么对方车里有个女人跑到了我的车子里面来,我可完全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