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咳,瑞茜尔于是完全放松下来。原来是名叫鲍伯的黑色拉布拉多犬。大狗啪啪地走进厨房。
不过这番刺激也够她受了。她从来不会因为恐惧而不知所措,反而会因此振作而采取行动——面对逆境时,她父亲会变得固执、爱唱反调;她猜,自己这种反应大概是他的某种变体吧。她走向冰箱上面的钥匙挂板。她想找的钥匙没挂在上面。她叹了一口气,走回楼上,进入凯依瑟·里斯特依契的房间,轻轻移走梳妆桌上的一串钥匙。凯依瑟·里斯特依契没有动作,也没有睁开眼睛,但是瑞茜尔却感觉到她在暗笑、观察。
瑞茜尔再走下楼,检查钥匙,这一串是厨房钥匙板上那串的备用钥匙,但有一把不同;而瑞茜尔想找的那把钥匙,在凯依瑟·里斯特依契私人保管的这一串上则挂了两支。
她下楼进入地窖,回想起十年多前那个星期日的下午。她壮胆步下相同的阶梯,决心破除凯依瑟·里斯特依契为地窖胡乱散布的恐怖气氛。现在的她当然能理解小时候所无法理解的事:真相不一定能战胜恐惧的想像,而再荒唐的念头也胜得过最坚定的事实。金尼恩就此再也不敢下地窖玩耍,而瑞茜尔尽管勇敢踏进了空旷的内室,却也永远无法恢复当时对外室的那份纯真想像。
弃置的家俱十年依旧,童年的回忆让她心驰神往了片刻。沙发是精灵船;衣橱是暴君的塔楼……然而很快的,她便将心思转离这些会令她脆弱的遐想。
小酒窖的门边有一个装床单的旧箱子,里面不知道塞满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她用皮包骨的手臂推也推不动。她再仔细一看,发现箱子下面卡了几片木头。移开木片之后,箱子下的滚轮便轻轻滑动到旁边。
接下来是小门。
钥匙顺利的滑入锁孔,她俐落地将它转进上过润滑油的齿凹,然后轻巧、安静的推开门,气氛远比阴森的吱嘎响声更显凶险。小酒窖外的地窖亮着灯,光线似水一样渗流进来,慢慢灌满了小酒窖,所以虽然没有突如其来的惊人场面,却有渐次在脑海开展的恐怖气息,而且愈加强烈。因为她的大脑对眼前的景象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努力安慰自己,那只是自己想像力太丰富所产生的幻影——
酒架被拼凑在一起,搭成一个停尸架,她拼命玩着“洛马斯啤酒”与“洛马斯停尸架”的双关语,以驱赶恐惧感。架子上躺着一具尸体,脸朝往她的方向,空虚的眼眶似乎一路看着她从门口走进来。
恐惧感催促她往后退逃,而畏惧恐惧的力量却催促她向前查看;短短二十几年的生命经验中,她首度不知内心的哪一种意念会战胜。正当这股前进或后退的念头终于都消失的同时,它们却又瞬间复活——因为她听见门后传来了脚步声,正步步谨慎地踏着梯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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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