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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 / 4)
肥仔是个重实际的人,难道这表示,尽管他表面上认定瓦特莫斯当不成局长,私底下却开始预做准备,以便应付瓦特莫斯当上局长后的态势?

    “话说回来,不管结果如何,有谁会在乎啊?那种让玛格丽特·撒切尔爱你而老百姓却恨你的差事,只有疯子才想争取。”威尔德尔说完话锋一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早上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难过?是跟那个男孩的命案有关吗?”

    他的语调平稳。

    “只是调查到一些背景而已,威尔兄弟。这事我们最好别讨论吧?”帕斯卡尔尔说。

    “担心我等一下会拿着左轮枪冲进市区去扫射?”

    “不是。不过,也许你现在正有此意。”

    帕斯卡尔尔的视线盯住威尔德尔右掌中的咖啡匙。这位小队长拇指按得太用力,汤匙已经被他对折了,他自己发现后也大吃一惊。

    “特异功能。”他边说边把汤匙拗回原状。“我也可以让时钟不走。有我这张脸,那可不难。”

    帕斯卡尔尔不记得威尔德尔曾拿自己抱歉的长相开过玩笑。他决定赶紧向威尔德尔说明案情的小小进展。

    威尔德尔似乎恢复了正常。

    “还查不出他爸的消息吗?我本来以为,既然用尽办法都找不到他,消息见了报,应该能把他引出来,说不定他会去参加葬礼。”

    “葬礼?”

    “对。他会直接在这里入土为安,他外婆已经同意了。两天以后。”

    奇怪了,帕斯卡尔尔思绪动起来,两件命案在脑子里交错。一场葬礼是一个号称失踪的儿子冒出来悼念母亲,另外一场葬礼则可能会有一个失踪的父亲冒出来悼送儿子。

    “有件事我搞不懂,”威尔德尔说。

    “什么事?”

    “克里夫特为什么跟记者约在火车站的自助餐厅见面?”

    “为什么不行?”

    “就我所知,他对火车站那一带并不熟。他是搭客运过来的。我最早跟他见面,就是约在客运站的餐饮店。”

    “查理开的那间?”

    “对。如果约在同一个地方见,这我能理解,不过改约在火车站的自助餐厅……”

    “说不定他认为沃兰德斯会从里兹搭火车过来。”

    “他是吗?”

    “不是,”帕斯卡尔尔说,“我后来在旧磨坊碰到他。他是开车去的……好吧,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人要搭火车来,或是要搭火车走——你是不是想要说这个?”

    “我不知道,也许吧。”

    “我会去查查这个时间前后进站、出站的火车,”帕斯卡尔尔说。“老实说,我不觉得有什么疑点,不过如果有,我们一定查得出来。”

    “你查得出来吗?对,也许你查得到,”威尔德尔说。“再来一杯咖啡?”

    “不用了,谢谢,”帕斯卡尔尔说。“我该走了,我得出城去查件事。这东西煮得像巫婆的魔汤,神志清醒的人喝一杯就够了!”他不经大脑就说。

    “是啊,”威尔德尔说,“我总不能靠喝咖啡度过余生吧……比尔特——”他的声音低抑,事实上,它颤抖得有如小提琴的G弦,振动出绝望的悲情。“你会查出真相吧?我必须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才有办法思考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走。”

    “噢,可恶,”帕斯卡尔尔无助地说,“我尽力而为,威尔兄弟。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而为。”

    十分钟之后,帕斯卡尔尔超速往南驶向南安顿英哈姆林郡。

    要查出一九四七年到一九六二年间南安顿英哈姆林儿童之家有没有收容一位叫理查德·莎拉曼的孤儿,并不需要花上很多的时间。不过其余的资料恕不公开,儿童之家说得坚持。帕斯卡尔尔颇不服气,思索着该怎么逼院方芝麻芝麻开门来。若说是为了调查命案,对院方未必是记惊天雷;所以他采用另一个招式,拨奏起沉静而伤感的人性乐章,诉说一个死去的男孩和他失踪父亲的故事,强调势必通知父亲这件悲痛的事。

    院方果然就范。可惜没有挖到宝藏,只得知莎拉曼从小孤僻,很难教养,母亲鲜少来探望他,院方也不知道她的地址,他的父亲已经在战场上阵亡。院方拿出理查德·莎拉曼的出生证明,显示他的生日是一九四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地点是肯特郡的美兹顿,父亲是陆军通讯军团的中士理查德·亚伦·莎拉曼。

    进入陆军资料室查档案,就像到埃及的帝王谷考古,有时候能挖到宝藏,不过最常见的情况是墓穴已被盗光。以亚历山大·洛马斯·霍尔比少尉为例,尽管(或许是“因为”)他母亲拒绝接受儿子阵亡这件事,他的死亡资料也确实是少之又少,其中一份病历内容写得尤其简略,连性别都难以确认,就别提他左半屁股的轮廓了。然而,莎拉曼中士的记录却十分详尽。他是克里夫特的祖父,一九一七年出生于南安顿英哈姆林,金发蓝眼,白皮肤,身高与体重详细记录到小数点。然而,真正耐人寻味的内容是,他的遗孀据测是黑人,至今仍然按月领取陆军的抚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