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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 / 4)
斯特依契对卧病的女主人关怀有加,全心照料,情绪激动,旁人见了都深深感动,甚至让瑞茜尔也稍微修正了对她的观感。

    “洛尔德尼克·洛马斯先生准备好了吗?”瑞茜尔问。

    “刚用完早餐。你有空喝杯咖啡吗?总之,请进来坐坐。”

    这是葬礼餐会结束之后,瑞茜尔第一次踏进特洛伊庄园。就外观而言,这栋格局方正的维多利亚风格灰色建筑,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整洁的花园里依旧是种植阴森的灌木丛,山羊仍然拖着长绳,另一端被固定在草坪尽头,淘气鬼驴子则在附近吃草,对周遭漠不关心,自由自在。

    然而屋内就不一样了。房子里面略有改变,变化虽然细微却是深具意义。阴暗的入门大厅有好几道门被她关上了。贵朵琳婶婆在世的时候,家中任何一道门都不准关上,窗户也只能阖上少数几扇,因为那样等于夺取了她的宠物在屋内畅行无阻的权利。此外,门厅本身也不如以往阴森森的。原本厚厚的绒布窗帘,现在已经拿掉了——以前即使是打开窗帘,门两边的彩色玻璃窗仍然会过滤掉九成的日光;深绿色的丝质壁纸上出现了两个色泽较浅的长方形,原本那里挂着爱德华国王与亚历珊卓皇后的半身画像,画作镶着金框,挂了七十几年。

    厨房也有变化,而且一点也不细微。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换上了亮丽俗气的新窗帘,不锈钢的新洗碗池取代了古老而有裂纹的瓷盆,黄白相间的塑胶地砖盖住了老旧的石板;一张鲜蓝色的活动式塑胶餐桌取代了实心的旧木桌。那张木桌以前挡住了整条通道,只有最苗条的人才挤得过去。

    洛尔德尼克·洛马斯坐在新餐桌前,正在抽烟、喝咖啡。

    “瑞茜尔,”他说,“你一定是早到了。”

    “我只给你两分钟,”她说。

    “那我还有时间再喝一杯罗,”他回应。

    她不再多说,只是瞪着他,面带紧张又坚决的表情。洛尔德尼克逐渐认出这表情的含义。

    “好吧,”他边说边站起来,“我去拿外套。”

    他离开厨房。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倒了一杯咖啡给瑞茜尔。旧磨坊旅社的两姐妹一向认为她十分苍老,但今天,七十岁上下的她却显得如此年轻,那是瑞茜尔未曾有过的印象。也许是她的服装吧。一成不变的黑衣总算出现了色彩,颈子结了一条红丝巾,胸前别了一个假钻石胸针。

    “你把厨房弄得很舒服,”瑞茜尔说。

    “谢谢你。改变永远不嫌太迟,对不对?”

    瑞茜尔啜饮咖啡,没有回应。

    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笑了起来——这跟换上塑胶地砖与红丝巾同样令人惊讶。

    “你一定要再过来,瑞茜尔,我们聊聊往事。”

    这一次是洛尔德尼克的呼喊解救了瑞茜尔必须回答的窘境。

    “好了!”洛尔德尼克从门厅说。

    “谢谢你的这杯咖啡。”

    她只丢下这句话。面对瑞茜尔的回避,凯依瑟·里斯特依契小姐只是令人惊讶的再笑一声回应。

    外面,不算特别高的洛尔德尼克·洛马斯,费了好一番功夫把自己叠进瑞茜尔的迷你车中。

    “开这种小车,你未免太自私了吧?”他抱怨。“难道买不起比较大的车?”

    “我连这台也买不起。”

    瑞茜尔说着加速到时速四十英哩。依她谨慎的个性及这辆车的极限,这已经是最高时速了。

    “不过,你的社交生活繁忙,非开车不可吧,”洛尔德尼克嘲弄她。

    瑞茜尔严肃的回应:“市区开回来的公车很早就收班,而且我喜欢经由里兹回家。”

    “什么事那么好玩,让你留到那么晚,还得在乱七八糟的里兹乱绕?”

    “我喜欢去听音乐会,”瑞茜尔说,“而且里兹也有歌剧表演。”

    “天啊!”洛尔德尼克说,“难怪了。遗嘱上有写嘛,姑婆把歌剧唱片全送给了你。我最初看到时还觉得奇怪。”

    “奇怪她怎么把唱片留给我这种人?”瑞茜尔说。

    “呃,也不是……”

    “看来是奇怪,”瑞茜尔说,“不过她知道我喜欢音乐。她叫我爸送我去学钢琴,我爸认为那是浪费时间,不过婶婆说女孩子应该学音乐。他不想跟她吵,却老跟我叨念钢琴课好贵。”

    “所以你应该比我们大多数的人更感激贵朵琳,”洛尔德尼克沉思着说。

    “倒也没有。当我爸说,女生念书是浪费时间时,她也支持我爸的看法。受教育是男人的专利,女生的成就要建立在绘画、弹钢琴这种事情上,然后嫁人、当母亲,专心栽培一些英俊又有才华的小男生。”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酸溜溜的?”

    “也许吧。但是我还是感激她坚持送我去学钢琴,只不过动机不太对。而且我弹得还不错。贵朵琳婶婆喜欢叫我弹给她听,也叫我唱一点歌。所以我才开始接触歌剧。”

    “所以你开这辆古董车,大老远跑去里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