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当然!”
“好,不过,别打成习惯了。再见。”
“去你的,”来电者愤恨地对着已经断线的话筒说。“势利的小人!”
距离不远之处,威尔德尔小队长也斜倚在他郊区小公寓的客厅沙发上,但却没有丝毫睡意。刊登了遗嘱与涂鸦新闻的晚报,就放在走廊的地板上还没打开。苏格兰威士忌里的冰块早已融化,把浓浓的琥珀色稀释成淡淡的草杆色。
他在想的是莫利斯·伊顿。这么多年以来,他竟然已很少想起莫利斯,连他自己也感到讶异。当年两相好的他们曾遨游在虫鸣鸟叫的五月天空下,在浪漫的气氛中,甚至一度冲动得差点决定同居,不再遮遮掩掩。但是,身为邮局主管的莫利斯后来被调到北部的新堡。
莫利斯被调职时,威尔德尔认为那是个不可多得的折中解决之道。因为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经常相聚,但也远到可以把不能同居的原因归咎于地理因素。
然而,即使是短短的距离,也能制造大大的疏离。威尔德尔的本性忠贞不二,这一点他曾经颇以为自豪,但现在他回想起来,却认为那是种天真的本位主义。当莫利斯终于在电话上承认劈腿的时候,威尔德尔醋劲大发,以近乎歇斯底里的口气咒骂了三十分钟。现在回想起来既错愕又羞耻。三十年来,他一向能主宰自己的情绪,那三十分钟却让他成为情绪的动物。自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莫利斯。
唯一看出他有异状的人是姐姐玛丽。姐弟俩从未谈及威尔德尔的性向,但两人之间存在着爱与理解。与莫利斯分手两年之后,玛丽也因为丈夫被裁员而迁离约克郡,因为丈夫认定英国已成荒原,全家人移民加拿大比较有前途。
因此威尔德尔现在独身一人。尽管诱惑时时出现,他仍然保持独身,把肉欲与情绪当成一种肉体上的障碍,当成酒精中毒,抵死不沾以免失控。
这几年他的确经历过几场小危机。但打从他听见电话线另一端传来莎拉曼的声音之后,他认定这势必是他今生的最后一役。
他回味着两人的对话,就像他平常在局里重阅侦讯内容那般。
“你在哪里认识莫利斯的?”威尔德尔当时问。
“在伦敦。”
“伦敦?”
“嗯。两年前他从北部搬回来了。你不晓得吗?”克里夫特说。
这是多此一问,因为他知道答案。威尔德尔说:“他换了新工作吗?或者还在邮局上班?”
“跳槽去大英电讯。莫哥嘛,只往前走,往上爬。”
“他……嗯,还好吧?”
尽管问得再低调,也许不应该脱口就问莫利斯个人的事。男孩面带微笑回答:“他很好。套句他自己说的话:好得不得了。你知道,伦敦跟北部不一样。北部啊,月历写的虽然是八〇年代,却还保守得像乡下,你晓得我的意思吧?这当然只是套莫哥的讲法。这是我第一次到比温布里还北边的地方!”
“是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决定来北部探勘,小子?来找所罗门宝藏吗?”
“你说什么?你是说煤矿吗?”
“算了。”威尔德尔说,“就告诉我你来这里要干什么吧。”
男孩犹豫着。依照威尔德尔的解读,他正在做决定,正衡量着对方喜欢吃软或吃硬,自己是该勒索或被包养。
“只是想换个环境吧,”克里夫特说。“莫哥和我决定先离开对方一阵子……”
“你们在一起同居?”
“对呀,那还用说,”男孩面带心照不宣的微笑。“你们两个一直没同居,对吧?莫哥说,你一直怕被邻居发现。所以他才喜欢伦敦,因为你爱搞什么人,邻居才不鸟你咧!”
“所以你决定到约克郡来找我?”威尔德尔问。
“也不是!我只是一路搭便车,今天碰巧载我的人把我丢在这里。我一看地名,有点印象,所以觉得,嘿,不如去跟莫哥的老朋友打声招呼吧?就这样罗。”
这话的信服力不强,就算够强,威尔德尔也没心情去相信。搭便车的人不会被载到客运站下车。他说:“所以,莫利斯把我的事都跟你说了?”
“对呀,”克里夫特确信地说,“有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他翻出一些老相片给我看。我说,那个人是谁?他就把你的事全讲给我听了,也说你们交往的事非保密不可,因为你是警察!”
真正刺伤威尔德尔的就是这一刻,一种遭受背叛的痛苦。那与他第一次受伤时一样剧烈又灼烫,感觉像旧伤被扯开。
“听到老朋友的消息总是让人很高兴,”威尔德尔轻声说,“你打算待多久,克里夫特?”
“不晓得耶,”他显然让这份温柔乱了阵脚。“反正已经来了,不如参观参观本地风情吧。我得先找个地方睡觉,而且不能太贵。建议个地方吧?”
试探性的勒索?好吧,既然他非找个地方睡觉不可,干脆收容他,也好就近观察,等状况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