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请问你召我前来有何用意,福尔摩斯先生?”
我的朋友往后一坐,早已闭上双眼。
“是否应该说,你是为尊夫的利益而来呢?”他喃喃低语,“我仍有若干小问题存疑,想请你解惑,不知道可不可以?”
拉文顿夫人站起身来,怪叫一声:“浑蛋,福尔摩斯先生,这太卑鄙了,”她冷冷答道,“你是想诱使我,指控自己的丈夫!我告诉你,他是无辜的。”
“这我相信。但无论如何,恳请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巴克·达尔西数年来,一直是雷金纳德爵士的密友。”
拉文顿夫人瞪着他,然后开始大笑。她笑得歇斯底里,但笑声中夹杂着的那种剌耳的违和感,在我这个医生听来却很不正常。
“朋友?……”最后她喊道,“啊,他连给我丈夫刷鞋都不配!……”
“听你这么一说,我真是如释重负。但是,可以想象得到,在伦敦的社交季,他们两人加入的是同一个圏子,而且,你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兴趣爱好,也颇为相似——都喜欢运动?你丈夫第一次把达尔西上校,介绍给你认识,那是在什么时候?”
“很遗憾,你的猜测大错特错。我结婚前好几年,就认识达尔西上校了。是我把他介绍给我丈夫的。巴克·达尔西天生就是社交界的宠儿:野心勃勃、老于世故、残酷无情,但却魅力十足。而我那虽粗暴却可敬的丈夫,整个世界只限于袓先留下来的这片土地边界内,他们能有什么共同点?”
“一个女人的爱。”福尔摩斯平静地说。
拉文顿夫人瞪大了两眼。随后,她罩好面纱,夺门而出。
夏洛克·福尔摩斯默默抽着烟,双眉低垂,出神地凝视着炉火。从他的表情判断,他已经有了某些最终的决定。良久,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华生,之前你问过我,是不是已经找到答案了。在某种程度上说,亲爱的朋友,我找到了。请认真听好,我将要念给你听的重要证据。这张东西来自于,设在梅德斯通的郡登记处。”
“洗耳恭听。”
“这是我用现代英文改写之后的小抄本。最初成文于一四八五年,当时,兰卡斯特家族终于击败了约克家族。”
约翰·拉文顿爵士于博斯沃思战场上,擒获两名骑士、一名侍从,并将他们带回拉文顿庄园。对于效忠约克家族的人,他拒绝接受赎金。
当晚,约翰爵士用毕晚餐,将二人招来桌旁,让他们自行抉择。其中一位骑士是约翰爵士的亲成,喝下酒后得以保全性命,未付赎金便重获自由身。另一位骑士和那名侍从则一命呜呼。
此种处死方式,完全违背教义,因为死者并未在死前向牧师忏悔。“拉文顿幸运杯”之名从此声名远播。
读完这份匪夷所思的文献之后,我们半晌静坐无言,唯有狂风裹挟雨点,砰砰地敲击着窗梗,余韵在年迈的烟囱里激荡轰鸣。
“福尔摩斯!……”最后我开口道,“我感觉其中有些古怪。但一位放荡赌徒的谋杀案,与四百年前的战后暴行,之间的关联何在?唯一不变的只有那间宴会厅。”
“华生,这就是我所发现的第二件最重要之事。”
“那第一件是什么?”
“在拉文顿庄园就可以找到,一位邪恶的从男爵,华生!那不就意味着勒索吗?”
“你是指雷金纳德爵士被人勒索?”
我的朋友对我的问题置若罔闻。
“我答应葛雷格森,要在宅邸里碰面。你也一起来如何?”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很少见你如此严肃。”
“天色已晚,”夏洛克·福尔摩斯说,“不能再让杀死达尔西上校的那柄匕首,再次去贻害他人了。”
那是个狂风呼号的夜晚。我们披着暮霭,抵达古老的庄园时,树枝颤抖的咯咯嘎嘎声,仿佛充盈于空气之中,一片冰凉的落叶拂过我的脸颊。拉文顿庄园和周围的山谷,一样影影绰绰。然而,当吉林斯为我们打开门时,却有一束亮光,从宴会厅的方向射来。
“葛雷格森探长问起过你,先生。”管家一边说着话,一边帮我们脱掉外套。
我们急忙迎着亮光走去。葛雷格森一脸兴奋,正在餐桌旁来回踱步。他看了看那只大酒樽后侧,已经空空如也的椅子。
“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福尔摩斯先生!……”他脱口而出,“雷金纳德爵士说的是实话。我原本不相信,但他是无辜的。巴赛特找到了两个农夫,他们昨天早上十点三十分时,遇到了正从河畔返回的雷金纳德爵士。为什么他不早说有目击证人?”
夏洛克·福尔摩斯看着葛雷格森,眼中闪耀着奇特的光芒。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说。“你一直都知道?”
“不,我不知道证人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找出证人,因为,我有其他理由相信他无罪。”
“那我们岂不又回到原点了!”
“未必。葛雷格森,你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