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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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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座钟(6 / 8)
不多十一点半了,周遭的村落酣眠着,没有一星灯火。

    万籁俱寂,连一声犬吠也听不到。车站不远处停着一辆敞篷马车,却没听见马儿身上的马具叮当作响。马车夫坐得笔直,一动不动,马车后座上那位矮胖的老妇人也是一样,他们正冷漠地观望着我们趋步上前。

    弗赛斯小姐迫不及待正欲开言,但裹在灰色毛皮里、长着个大鼻子的老妇人一抬手堵住了她的话头。

    “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吗?”她那独特的低沉嗓音颇具韵律,“我想这另一位绅士就是华生医生吧。我是梅欧夫人。”

    她仔细审视着我们,犀利的目光似乎能将人体看穿。

    “请到车上来,”她接着说道,“车上有些小毛毯。虽然在如此寒夜里不该以敞篷马车为二位代步,但我的车夫喜欢急速飞驰,”她指了指车夫,后者便一欠身,“不巧把有篷马车的轮轴给弄断了。去公馆,比林斯!快!”

    马鞭一甩,车轮不安地一晃,马车便敏捷地沿一条小路飞奔而去,尖锐的灌木丛和一棵棵干枯有如骷髅的树木从道旁掠过。

    “但我不介意,”梅欧夫人说,“很抱歉,福尔摩斯先生!我是个一把年纪的老太婆了,想我年轻时,马车都驶得飞快,唉,生活节奏也很快。”

    “当年人们的寿命也不长吧?”我的朋友问道,“打个比方,我们那位年轻的朋友今晚是不是也要英年早逝呢?”

    马蹄踏在结冰的路面上,音色清脆。

    “福尔摩斯先生,”她平静地说,“想必你我心有灵犀。”

    “我非常肯定,梅欧夫人。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必过虑,福尔摩斯先生,他现在很安全。”

    “你有把握吗?”

    “我告诉你了,他很安全!格罗斯顿公馆的庄园有人巡逻,守备森严。他们没法对他下手。”

    直到今天我也说不准,究竟是马车的迅捷步点,还是耳边呼啸的寒风,抑或是这个谜团本身令人癫狂的特质,才令我当时忍不住爆发的。

    “请恕我唐突,”我喊道,“作为一名资深军人,我还没找到任何答案。请你们至少同情一下身边这位可怜的年轻女士吧!查尔斯·亨顿先生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把钟打碎?为什么他现在会有生命危险?”

    “咳,华生,”福尔摩斯的口气有几分尖刻,“你自己不是已经向我列举了好些理由,用来说明查尔斯·亨顿先生根本不是英国人嘛。”

    “然后呢?那对我们有什么用?”

    “因为这位所谓的‘查尔斯·亨顿’的的确确不是英国人。”

    “不是英国人?”西莉雅·弗赛斯伸出手,“可他的英语非常地道!”她顿时收声,随即低语道,“太地道了!”

    “那么这个年轻人并非出身高贵了?”我嚷嚷着。

    “正相反,亲爱的朋友,你的敏锐嗅觉从无失手。他的身世非常显赫。你说说看,欧洲哪一个皇室——哎,华生,皇室啊!——说的不是自己的母语,而是英语?”

    “我想不出来。我不知道。”

    “那就回忆一下你知道的那些东西。恰在弗赛斯小姐初次拜访我们之前,我正大声朗读日报上的若干新闻标题,当时那些乏味的字眼还无足轻重。其中有一条说,俄国民粹分子,那群危险的无政府主义者,似乎正在策划谋害亚力克谢大公的阴谋。而梅欧夫人对‘查尔斯·亨顿’先生的昵称是——”

    “亚力克!”我失声惊呼。

    “也许这仅仅是巧合而已,”福尔摩斯耸耸肩,“无论如何,当我们回溯当代历史时,便不难想到俄国上下对已故的沙皇是如何恨之入骨——一八八一年,他被炸弹炸得尸骨无存——炸弹的滴答声被隐藏在钢琴声之下。华生,炸弹有两种,一种有铁制外壳,重量很轻,点燃短短的导火索后便投掷出去;另一种也是铁制的,但却由某种定时装置引爆,那引人注目的滴答声往往会暴露它的藏身之地。”

    车夫一挥鞭子,两侧的树篱延展而去,如梦如幻。福尔摩斯和我的座位背朝车夫,对面是梅欧夫人和西莉雅·弗赛斯被月光照得刷白的脸庞。

    “福尔摩斯,一切豁然开朗啊!所以那年轻人一看见钟就无法自持!”

    “不,华生,不!是钟的滴答声!”

    “滴答声?”

    “不错。当我想向你详细说明时,一开口就被你那与生俱来的同情心直接打断。注意,他在大庭广众下把钟敲碎的那两次,实际上都没看到钟。其中一次,按弗赛斯小姐的说法,钟前面挡了一道常绿植物的屏障;另一次钟则藏在窗帘后。他仅仅是听到那清晰的滴答声,就不假思索地出手了。他以为那是一颗炸弹,所以他的目的当然是要破坏定时装置,炸弹便无用武之地了。”

    “但手杖敲击的力道难道不会引爆炸弹么?”

    夏洛克·福尔摩斯又耸了耸肩。

    “假设那真是颗炸弹,谁知道会怎样呢?不过如果敲击的是铁壳的话,我怀疑没什么用。无论如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