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我只让你趴在地上叫饶!”马莉莎说。
“但是你的孩子朝我的脸孔踢了一脚,差点眼睛也踢瞎了!”他说。
“连孩子都踢你,就可见得你可恶的程度了!”警察说。
“好吧,我认倒霉!”他握着钞票,转身就开溜了。
“田太太,你的打架本领究竟从什么地方学来的?”那位警察对这一方面的兴趣特浓,还打算再聊下去呢。
“家传的!”马莉莎说。
“是练柔道吗?”
“不,包括空手道,我们通称为空道,比如说,国术之中‘赤手擒刃’就是其中的一种!”
“到底柔道空手道是日本玩艺还是我们中国的玩艺?”
“由中国流传到日本,日本人将它发扬,流传为国宝!”
“我们警察学校也有柔道的课程,但是所学的不过是皮毛技术,经常连拿一个犯人都拿不住!”
马莉莎说:“柔道原是防身的技击,防卫的性能较之攻击性要强得多,要拿犯人时,最好是先将他摔得七荤八素,失去了抵抗能力!”
“但是警察不能打人呀!”
“所以就连犯人也拿不住!”
他俩哈哈一笑,结束了一场愉快的谈话,那位警察临离去时还向马莉莎说:
“假如以后有机会,我愿意向你学两手!”
“可以!绝不收学费!”
我将那位警察送到饭店的门首间。
他又说:“娶一个会柔道的太太很伤脑筋吧?”
“也不一定,习惯就为常了!”我说。
“万一发脾气时岂不就‘修理’惨了?”他的语气好像带着同情的意味。
“不!打架只是对外的,在家中还是满温柔的!”
“难以令人相信!”
“信不信就由你了!”
这一夜,我们既没有游湖,也没有其他的娱乐节目。
风景地区就是如此,它只是供人静静地欣赏,随着太阳下山,一切活动就停于休止状态。
我们闲聊了一阵,就各自回房安寝。
次晨,妈妈起得特别早,她爬起床就吵闹着要回台北了。
爸爸的意思,既然由远道而来,就不妨多停留一些时刻。
爸爸说:“再游一次湖,这一次再也不拍照,也不买什么土产,要好好地欣赏湖光山色!”
妈妈说:“该看的也看了,该玩的也玩了,还有什么值得停留的!”
“日月潭是著名的风景区,凡是到过台湾的观光客无不赞美的,有些人,每到台湾来一次,就一定到日月潭一次,只有你才会吵着回市区的……”
“除了山就是水,看来看去都是一样,这和一个大水池又有什么分别呢?”
“你真是一点诗情画意都没有!”
“我不要做诗也不要填词,我就是要回市区去!”妈妈坚持己见说。
“你自幼长大,在市区里住了几十年还未住够吗?”
“哼!你天天吃白米饭,也没听说你吃腻了呢,人总归是一个习惯上的问题,我就是高兴在市区内待着!”
“嗯,我知道了,你就是惦念着想搓麻将,所以急着要回台北去!”
“我搓牌是我的本分,一点也不干预你的事情的!这和你喜欢拍照片,马莉莎喜欢打架是相同的道理,各人有各人的嗜好!”
“你真是横不讲理!”爸爸已经是气急败坏了!
“你才不讲理呢!”
“哼,假如我有马莉莎的那一套功夫,我一定摔你十个跟头!”
“哟,凭你的那一块肥肉,也想学柔道吗?”
“我回台北就开始和马莉莎学柔道,下一次我不摔你下楼梯才怪呢!”
“真岂有此理!”
“真莫名其妙!”
这可以说是一次很不愉快的旅行,其实钞票也没有少花,可以说是一直在做“冤大头”呢,然而大家都没有玩得痛快。
“出来游山玩水等于是花钱买罪受,到处是纰漏,不是吵架就是打架,真没有意思!”在回程的汽车中,妈妈还嘟嘟囔囔地嘀咕着。
“再有下次出来玩,绝不带你同行!”爸爸赌气说。
“你请我也不来!用八人大轿抬我也不来!”妈妈说。
“一天到晚就惦着搓牌!老是看着那几张筒条万,有什么意思呢?”
“各人有各人的嗜好,你管不着!”
“从来就没看见你替我办好一桩事情,买一幢房屋,淹水!买了家具被小偷偷光,都是坏在麻将桌子之上!”爸爸开始翻老帐了。
“哼,还有咧,娶个媳妇会把家翁摔到楼梯底下去!”
爸爸吹胡子瞪眼睛,气得直翻白眼,但是他又能如何呢?
我和马莉莎没敢啃声,这是马莉莎早预料到的,随时随地两老都会翻老帐吵架,这样的旅行是很杀风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