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她没听清楚。
“不!是柔道学擦,锻链身体的,学自卫术、防身术的!”我还顺便摆出了一个掼柔道的姿势。
“啊,你说是打日本拳,哼哼哈哈摔跤的?”妈妈瞪大了眼睛发怔,低声问我似笑非笑地。
“对的,就是这种学校!”
“那算是什么学校呢?”
“现在时兴这种学校,就有人肯花钱学这种玩艺……”
“学打架吗?”
“不!强身强种,锻链体格!”
“你的丈母娘也教打拳吗?”
“她主持教授!”我尽量轻声回答。
“怪不得她像一只猩猩!”
我连忙一声咳嗽加以掩饰,说:“舅父才是校长!”
“他瘦得像一只猴子,也能打架吗?”
“啊,柔道七段,空手道五段!”
“什么称为几多段、几多段的?”妈妈是真的不懂。
“段数就是指他的资格,它和阶级是相同的,比喻说大学小学和幼稚园,分出了学历和等级的!”
“啊,我懂了!”妈妈高兴起来,说:“怪不得小李的太太恭维我为‘麻将九段’呢!初时我还不懂,她给我解释了一番……”
“谁是‘麻将九段’?”舅父雷三封忽然出现在我们的身背后,打岔参加了我们的谈话。
提起了搓麻将,妈妈的情趣就有了好转,说:“有人恭维我的麻将是‘九段高手’!”
“我不相信,我由七岁开始搓麻将,差不多有四十年经验,还从未遇见过‘九段的高手’呢!”雷三封故意抬杠说。
“你除了会打日本拳之外,还会搓麻将吗?”
“我是逢赌必精的,不相信可以当场试验!”他说。
“好的,吃完饭摸几圈,灵不灵,当场试验!”妈妈说。
这时,马莉莎溜了过来,偷偷地踢了我一脚。
我很了解马莉莎的用心,她深悉雷三封的赌品,雷三封是逢赌都来劲的。不管张三李四,生熟朋友,有赌局他必坐下。但是他的收入有限,不够他输的,所以经常欠赌债,有时候还赖债呢。
因之,马莉莎不愿意妈妈和她的舅父搓牌,就恐怕双方闹得不愉快。
客人到齐了,筵席也告开始。妈妈是属于“养尊处优”的人,对饮食至为讲究,除了在搓麻将的时候,有时候揣一只饭碗在麻将桌子上边搓边啃也没有怨言的。
福州菜的蒸菜特别的多,广东人是讲究原盅,他们却是连碗一起蒸,所见的都是汤,我早就料想到她不会吃得惯的。
好在有了雷三封,他知道妈妈喜欢搓牌,就不断地谈牌经,使得筵席上谈笑风生,没有尴尬的场面。
“你可搓过最长的麻将?要连接不断的!”雷三封提出了问题。
“最长的麻将我搓过两夜一天,好像是七十二圈……”妈妈回答。
“嗨,我和三个朋友,最高的纪录曾搓过一百圈,因为其中有一个人,经常赢了钱就假装打瞌睡,也或是会半途溜之大吉的,所以,那一次,我们四人相约言明,不许离开牌桌,开了一间旅馆的房间,锁上房门,吃饭时由侍者送进门,就在牌桌上吃,每个人分痰盂一个,大小便都在牌桌旁解决……”
雷三封被马莉莎在桌子下面猛踢了一脚,他实在说得太粗了。
可是妈妈并没有见怪,她反而哈哈大笑。
“亲家母可也经常搓牌吗?”妈妈提出了问题。
“我最笨了,赌钱一窍不通!”马老太太回答。
“那么平日作一些什么消遣呢?”
她想了一想,将头一摇,好像是根本没什么消遣的。
“那么学校下课之后,做一些什么事情呢?”妈妈再问。
“烧饭,洗衣裳,做一点家务事,一天的时间很快的就打发过去了!”
“生活不是很单调吗?”
“我二十多岁守寡,在过去时,回到家中还有一个女儿,如今女儿长大了,又嫁了人,一个人的生活总归是单调一些的!”马老太太说时,很有嗟吁之感。
自然,她们两位老人家的生活环境不同,所谈论的问题也是格格不入的了。
饭后,妈妈满以为可以凑一桌麻将,香港的规矩,请吃饭之后,就应该摸个几圈凑凑兴的,要不然就不算兴尽而归。
除了妈妈和雷三封有赌癖之外,“两缺两”,就算马莉莎也凑上去,还是不成局。
王文娟王文美两姊妹经过马莉莎的特别关照,她俩声称不会搓牌。在“三缺一”的情况下,牌局就告吹了。
马老太太从来招待客人,余兴节目都是让她的学生表演武技,显示她的教学能力,也等于是为学校做一点宣传。
可是妈妈对这一方面毫无兴趣,经马莉莎的劝告也临时取消了这个项目。
马莉莎用心之苦,只有我能了解。
雷三封尚在穷起哄,打算找邻舍的张三李四凑局,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