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马莉莎坚决如此,我也只好遵命而为了,到底,我从未有过求婚的经验,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是好呢。
自从伤愈以后,我就搬出了马家,重新住进酒店里去。
找这位老太太还真难,马莉莎终日陪我嬉耍,老太太代替女儿上课,身兼两职,早出晚归,总得要吃晚饭时才回家的。
这天晚上,马莉莎躲避开了,我独自坐落在她家中的走廊藤椅上。
直到傍晚,天都黑了,马老太太才由学校里回来。
她好像经过了劳累,额上汗迹斑斑,气喘如牛,衣襟也是敞开的,走进门,抓起一把大扇子就不断地扇着。
“莉莎,你回来了吗?大门敞开着,到花莲去可玩得开心?”她跨进走廊却发现我坐在那里。“咦,你一个人在此?马莉莎呢?”
“她怕难为情,让我一个人向您说!”我起立,鼓起了勇气说话。
老太太两眼一瞬,怔着,心中好像也有了了解。她的形状活像是一只人猿,铜铃眼、狮子鼻、血盆大口,随时随地都像是杀气腾腾的,令人生畏。
“你打算说什么呢?”她和我正对面坐下,聚精会神地注意听我说话。
“我要和马莉莎结婚了……”我呐呐说:“特别来征求您的意思!”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老太太语毕,突然闷不吭声十余秒,突然,竟呜咽的大声哭了起来。泪如雨下,鼻涕拉杂的。
我反被弄得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呐呐说:“老太太,您为什么如此伤心?”
马老太太由哽咽而至号啕大哭,她吩咐我替她进厨房里去取出一条洗脸毛巾。我讨乖巧还顺便替她斟了一杯茶。
“女儿大了,迟早是要出嫁的,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就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的突然……”她喃喃说。
“女儿出嫁是喜事,为什么要如此的伤心呢?”我问。
“马莉莎三岁,我就开始守寡,就守着这么一个女儿,她刚长大,就要舍我而去……”
我为马老太太也很感到难过,守寡十余年,母女相依为命,一旦要分离,自免不了会有一番辛酸的。
“我和马莉莎结婚之后,我们跟您仍然可以生活在衣起、居住在一起!”我给她安慰说。
“不!以前的家庭制度,是农业社会时代,有大家庭思想,三代同堂、五代同堂,可以生活在一起,现在时代不同了!特别是你们侨居海外,喝过了洋墨水的青年人,都是主张小家庭制度的,将老人家摒诸门外,我可以和你们同住在一起吗?不!我宁可独立生活,我的毕生,坎坷不已,好像已经成为习惯,我可以活下去的!”马老太太歛下了泪痕正色说:“不过,只有一点,我对你的家庭、对你的为人,了解还不够深刻,我对你的印象,只可以说是一种缘分,想当日,你在我的寓所门前被小流氓围殴,我和莉莎将你救进了屋子,我在灯光之下一看,就知道有点糟糕,你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的,为什么会和小流氓结怨,这很难说。我们可以从好的方面想,也可以从坏的方面想,总之,这好像是天意,姻缘已订在此陋巷,第二天,我主张将你送到医院去,但是马莉莎反对!我知道更糟糕,我救了一个青年人,可能就会损失唯一的一个女儿!你们会成为美眷,就只抛下我这孤苦的老太婆了!”
“不,婚后,我们愿意和您共同生活在一起!”我说。
“你会善待马莉莎吗?”她问。
“当然,我爱她的程度,比什么都重要……”
“马莉莎没有念多少年的书,她是什么也不懂的!”
“学识并不重要,为人最重要……”
“她是跟老娘学的,只懂得肝胆侠义,锄强扶弱,余外什么也不懂,历世不深也有关系!”
“不管怎样,我是爱定她了,决心和她结婚,白首共老……”
马老太太一拍桌子,说:“好的,我就答应你了!”
我早被她吓出一身的冷汗了,她的豪迈性格,有如“武侠小说”里的“龙头拐杖祖奶奶”。
这时,我是惊喜交集,也告手足无措,拭着汗,吁了口气说:
“没有条件吗?”
“什么条件也没有,难道说,我还会向你讨聘金?弄一幢花园洋房坐汽车吗?”
我反而觉得难过,这种求婚的方式很难想像得出它是什么滋味,较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顺利得多呢。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她又问。
“未得到您的允许之前,我还未有计划,我得和马莉莎商量去!”我说。
“马莉莎呢?她哪里去了?”
“她在巷前的冰果店等我!”
“唉,这孩子居然还怕难为情吗?”老太太又咯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