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勒夫给沙姆龙在耶路撒冷提供了一间安全屋,沙姆龙却礼貌地拒绝了。他让塔玛拉帮他在储藏间找了一张折叠床,又让吉优拉给他收拾好干净的衣服和刮胡刀之类的用品。和加百列一样,一周以来他几乎没怎么睡过。有几晚他一直在走廊踱来踱去,或者和沙巴克保镖坐在外面抽烟。大部分时间他都会躺在他的折叠床上,看着桌上的电子钟的红色光亮,计算贝特赛义德周年纪念之前所剩的时间。没事做的时候,他会回忆之前的行动。等待,无数次的等待。有些行动人员几乎要被这无休止的等待折磨疯了。然而对沙姆龙来说,那等待让他上瘾,仿佛爱情最初的悸动。浑身发热、突然的颤抖、胃部的痉挛——多年来,他一次次地承受着这一切。在大马士革和开罗的后巷里,在欧洲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还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一片荒芜的城郊——沙姆龙曾在那儿等待犹太屠夫阿道夫·艾希曼走下公共汽车,走入那些他自己本想要除掉的人的围捕中。这也算是死得其所,沙姆龙想。这是最后一次煎熬。他在等待电话响起的那一刻。电话真的响了,尖锐的铃声对他来说如同悦耳的音乐。他闭上双眼,让它响了一会儿,然后才在黑暗中拿起了听筒。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按计划现在应该是雅科夫值班,但这是最后一晚了,没人想去睡觉。大家都坐在沙发上。雅科夫保持着平时那种抗拒的姿势,迪娜仿佛在冥想,而加百列则像在等待注定的死亡。那晚的圣雷米大街异常安静。将近十五分钟内,镜头前一个人都没有,唯有十二点二十七分时经过门前的一对男女。加百列看了看迪娜,后者的眼睛依然停留在屏幕上。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加百列站起身,走到操控台前。他从录像机里拿出录像带,把它插进了播放机,倒好带。迪娜走到他身后。他按下“播放”键,那对男女走进了镜头,然后从公寓楼前走了过去,头也没回一下。
加百列按下了“停止”。
“他特意让那个女孩右边脸对着大街,她是他的盾牌。看他的右手,放在女孩的后兜里,和萨布里一样。”
倒带,播放,停止。
“上帝,”加百列说,“他走路的样子和他父亲一样。”
“你确定吗?”
加百列走到无线电前,联络了正义宫外的监视员。
“看到刚刚经过56号楼的那两个人了吗?”
“看到了。”
“他们在哪儿?”
“等一下。”一阵沉默,监视员变换了位置,“正在朝花园那边走。”
“能跟踪他们吗?”
“那儿太静了,我不建议这么做。”
“见鬼。”
“等一下。”
“怎么了?”
“稍等。”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转回来了。”
“你确定?”
“确定。他们折返了。”
加百列看到他们回到了显示屏上,只是方向相反。那女孩依然对着大街,男人的手还是放在她的口袋里。他们停在了56号楼前,男人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