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茂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是有些懊悔。
“如果我们不向警方提供那样的证词,现在,唐泽正芳就应该被抓起来才对。没想到,就因为最憎恨犯人的我的证词,反而使唐泽到现在,都还可以大摇大摆地生活着。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情呢?”
“唉呀!……”我不禁感叹起来,望着五条茂的面容。
“直到现在我还在后悔,像‘枪声响之前,还见到麻美活着’这样的证词,要是没有就好了。要是不先从窗户上偷窥,直接冲进屋子里就好了。要是那样的话,案子早就水落石出了……”
确实是这样的。他设计枪声的诡计,确实是很容易识破的,可是,问题在于,我们看到了麻美活着的样子。只要那个时间内,蓝田麻美真的还活着,就绝对不能将唐泽正芳当做犯人抓捕的。
“就因为我们看到的麻美是活着的,这才证明了枪声是真实的。那么,接下来的疑问就是,犯人是怎样从‘恶魔馆’里逃离的呢……”
“不可能的呀。犯人怎么会像烟一样消失了呢?”我连连摇头否认。
“最初进入‘恶魔馆’的人是我,所以,警察似乎就是根据这个理由,判断是我杀死了蓝田麻美。”五条茂垂头丧气地慨叹着。
“那……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啊。我也是紧随着你,进入了现场的呀。如果真的是你,做了那样无法无天的事情,那么,我自然是很快就能觉察到了啊。可是,当我进入屋子里的时候,麻美已经死了呀。也没有听到什么枪声。那么短的时间里,你是不可能杀死麻美的。”
“但是,警察似乎已经认定,就是我杀了人,一直在努力寻找我的杀人证据。”五条茂感慨地摇头叹息着,“总之,连我的杀人动机,他们都不再去调查了,只是凭借爱恨情仇这一理由,就想草草结案。”
“真是太愚蠢了!……”我对这些无能的警察,打心底里感到气愤。
“唐泽正芳一定是凶手,他是有预谋的。”我恨恨地下着论断,沉吟着说,“对了……我们从窗户里看到的情形,不就正好是凶手,故意设计好的吗?比如,将什么装置与钢琴线组装起来,将已经死去的蓝田麻美控制住,就像玩偶一样,使她再动起来之类的。”
我越说越觉得愚蠢。这种诡计,估计就是在碥小孩子的推理漫画中,都不会出现了吧?
“或者,是之前便拍摄妤了麻美活着的时候的样子,然后又把它放映在屏幕上的……”
“我也跟警察说过这样的假设。”
“他们怎么说呢?”我感兴趣地问道。
“他们反问我:我可以问一下您,关于电影的专业知识吗?虚构的影像和现实的影像,能够被看错吗?这样的事情,在现实中能发生吗?”
“那事实到底是怎样呢?放映在屏幕上的影像,能够被错看成是现实中的影像吗?”
五条茂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僵硬的笑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场是很昏暗的,而且,我们看的时候,视野是被锁定在狭小角度的窗户之内的。我们并不能够看到屏幕的边缘。而且,就在那一瞬间的时间里,把那种影像看成是现实中的影像,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说起来,还真有一点一点的光在闪烁着,聚光灯也仅仅是聚焦在麻美身上,也有一点不正常啊。如果那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而是拍摄在电影胶片上的话……”
“不可能,再怎么说,也是人为制作的东西。我们当时的确都太慌张了。我们知道蓝田麻美被困在里面,便非常着急。因而,我们并不是以一种平常心态,去考虑这个问题的。不过,你能把那一切,都说成不是真实的情景吗?难道你认为:伸出右手,想要努力逃离出去的、那种屏幕上的画面,都是骗人的巴西吗?可是作为一名电影导演,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当时我们见到的,确实就是麻美本人。将立体电影真实地放映出来,这样的制作是不可能的。而且,据我所知,还没有听说过,谁开发出了那样的技术。”
“这个嘛……”我被问得顿时理屈词穷了。
“假使……只是假使,我们看到的是骗人的影像,那么,屏幕或者是放映机,都消失到哪里去了呢?哪里都没有这样的东西吧?……刚才你所说的,使用钢琴线的诡计也一样。无人操作却使得尸体能够移动,是必须有一定的装置的,但是,哪里都没有关于那些东西的残留。”
五条茂紧紧地握住了玻璃杯,那只手还在不停地抖动着。
“禽兽、禽兽……唐泽正芳这个禽兽,到底……他究竟使用了什么诡计呢?”他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唐泽正芳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成为第一目击者的,所以,他才打电话把我叫来,正好让我看到了那一幕。而我的出现,正好成全了他的诡计。”
对于抱头懊悔的五条茂,我连一句能够安慰他的话,都说不出来。
快到打烊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走了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啊……”他精神恍惚地望着喷泉,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