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些东西根本不成立。离开普林斯敦的时候,你就停止了调查。你所掌握里证据,并不比我,或者那些现场勘查的人多。你先根据自己所观察到的进行推断,再听取其他刑侦人员的汇报。其实很多东西都很明显地摆在那里,但你那顽固不化的大脑,却对此视而不见。马克,你没能抓住这个机会。”
“现在,跟上我的思维。平心而论,你所认为发生过的几件事情,我有非常充分的理由,觉得它们根本不存在。我不打算告诉你是哪几件,因为这需要花上一段时间去确认。我敢说在我去查之前,你会全部搞定的。不过我打算向你证明一些你认为板上钉钉的,实际上却恰恰相反——你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从未发生过。我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它们具有很强的迷惑性。事实上,那个男人在你面前大变活人,我也吃不准哪些我看到的是真相,哪些不是。但是正如一位智者所说,‘所谓艺术,就是那些能帮把我们从现实的水深火热中解脱出来的东西。’所以我说‘所谓条理,就是能帮我们从一堆证据中理出哪些是错的东西。’”
“现在让我们用条理分析一下,罗伯特·雷德梅茵从他第一次失踪以后就开始玩的把戏。发生了一件怪事,只会有几种可能性。要么罗伯特·雷德梅茵杀了迈克尔·彭迪恩,要么没有。如果是他杀的人,又分为当时他是正常的,当时他疯了两种情况。以上所说的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他是正常的,得有一个犯罪动机。可是我们进一步调查发现,并没有什么动机。不管是谁的证词,我都不会当成确切的证据。事实上彭迪恩太太所说,她丈夫和她叔叔是好朋友,并不足为信。但罗伯特·雷德梅茵在普林斯敦,同彭迪恩一家友好地相处了一个礼拜,并邀请他们去佩恩顿玩,倒是真的。我倾向于认为,雷德梅茵在迈克尔·彭迪恩失踪以前,一直和他的关系处得不错。没有确切的动机表明,为何他要下此毒手。如果他当时神志清楚的话,是不会犯下这起惨案的。另一种情况就是,当时他疯了,失手杀了彭迪恩。”
“可是那个疯子作案后又干了些什么?这一年当中,他马上就忘了这件事,随后大摇大摆地去欧洲转了一圈?就算他具有超级恶棍们的犯罪智商,但是,之前有过一个疯子逍遥法外,并嘲笑嘲笑苏格兰场无能的先例吗?他带着尸体逃走,顺利处理掉它。然后返回自己的住处,吃了一顿饭,接着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六个月之久。不久后又现身,欺骗无辜的人,又干了一票?之后他再一次地无视任何法律和常理,又失踪了六个月。现在到义大利那个还健在的亲哥哥面前,去显摆他的红马甲和红胡子?马克,不,犯下如此不可思议罪行的那个男人,并不是一个疯子。故事讲到这里,又重新回到最初的逻辑原点。”
“我刚才说过的,‘要么罗伯特·雷德梅茵杀了迈克尔·彭迪恩,要么没有’,现在我们要加上一条,要么罗伯特·雷德梅茵杀了本迪戈·雷德梅茵,要么没有。但是根据我们刚才所说的第一个问题,你接下来就要问自己这个问题,‘罗伯特·雷德梅茵有没有杀迈克尔·彭迪恩呢?’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开始跑偏的地方。我的孩子,目前只有一种方式可以确认一个人的死亡:就是找到他的尸体,在法庭上通过那个死者生前的亲朋好友那具有说服力的证词证明,那确实是他的尸体,而不是别人的。”
“哦,老天!您觉得——”
“我没觉得什么,我需要你去思考。到目前为止,这是你的死穴。但是我希望你走出来,就像雨后彩虹般绽放光芒。你只要跳过那些你脑海中的既定思维,从那些地方接下去找。记住这一点。顺便说一句,你可不能想当然地说彭迪恩,本迪戈都已经死了。他们可能像我们一样好好地活着。好好琢磨琢磨。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我相信我们正和一帮混蛋在角力。但我还不清楚他们为了什么。我看到有许多至关重要的细节,你去理清楚的话会比我更好。你被搞糊涂了,我已经给你指出了症结所在。如果你把我刚才和你说的好好想一下,记到脑子里,不带偏见独立思考的话,它们也会变成你的东西。”
“多谢您为我指出问题,我不会找任何藉口。”布兰登若有所思地说,“‘玉不琢不成器。’我喜欢挑战,那只会让我更强大。我会迎难而上亲自解决所有问题的。您所说的让我看到了一线曙光。一切看起来都如此显而易见,以至于我完全没想到,表像之下竟有截然相反的事实。现在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真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布兰登,有人给你下了套,而你也照单全收。我们都上当了——连我们当中最聪明的家伙也不例外。加博里欧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总而言之,最值得怀疑的是那些似乎可以做到,但人们通常难以接受的事物。’法国式的夸张。不过里面有一定的道理。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总是让我很不舒服。如果一个事情超越了你正常的理解范围,就要马上警觉起来。这在生活和工作中也都适用。”
他们聊了大约半小时,能把他同伴带回整个问题的原点重新思考,甘斯先生的目的也达到了。他希望布兰登和他一起再去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