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玛雷尓警部在往下走的时候说道,“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踩在真实的大地上,每做一项勘察都得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不能仅凭间接证据来断案。每一个得出的结论都可能面临这样一个悖论——你发现得越多,可能离真相越远。一品托的血迹并不意味着一定是谋杀,但是这个叫罗伯特·雷德梅茵的家伙儿,有喜欢在身后留红色尾巴的癖好。”
其他一行人在旁边听着,接着他们回到大陆架,又并不困难地下到了下面那个乱世丛生之地。他们面前石头杂乱无章地排列着,无论是布兰登还是他的同事,都找不到任何最近有人到过那里所留下的,哪怕是最细微的痕迹。
现在他们在那满是石块的地方,首先查看这片区域,寻找被翻动过的痕迹。接着又继续在地表以下进行了一次非常彻底的搜查。每一块石头都被检查过了,所有的一切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可也找不到一丁点儿能证明这里曾被踩过或者翻动的证据。布兰登起先在大陆架正下方,他认为麻袋会落下的地方搜寻,但什么也没找着。那里的石头都光秃秃地裸露在外,没有任何血斑和任何曾经闯入过的证据能引起搜寻人员的注意。三小时之后,天完全黑了下来,这些人在兢兢业业完成他们所能做的一切工作后,结束了这场无用功的折腾。布兰登之前信心满满所做的推测,完全失败了,他倒也很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判断失误。
他们一行人又再一次往上爬到山顶。在那里靠近一条主干道上,他们见到了一两个自愿协助警方搜寻的当地人,但是他们也称没见过,或听过那个逃犯的消息。
达特茅斯那栋安置‘鸦巢’原居民房子的大门敞开着,迎接布兰登归来。他让其他人在车上等他一下,就一个人沿着峡谷而下,走向那栋刚刚失去主人的人家。这个地方似乎沉浸在悲痛之中,气氛十分压抑。布兰登问女佣杰妮上午到哪里去了,那个受惊的老婆子说了一个她觉得她可能会去的地方。
“这对那位可怜的太太来说太残忍了,”她回答道,“她说她来了之后就带来了厄运,并祈求上帝可以让她替主人去死。多里亚先生想让她别那么难过,可惜没能做到。她让他出去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从早上起就哭得非常伤心。”
“这听起来不太像彭迪恩太太的作风,”布兰登说道,“她现在在哪里,多里亚又在哪里?”
“她在自己房间里。多里亚正在写信,他说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工作,因为一个月之后这里或许就不再需要他了。”
“替我问彭迪恩太太一声,是否方便现在见我。”他说道。老女仆让他等她进去问一下。之后布兰登收到了一条失望的消息,杰妮说自己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无法见人,希望他明天再来,或许那个时候她会好些的。
布兰登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准备坐车离开。多里亚从房子里跑出来追上他,报告说今天这里一切正常。
“除了一个牧师之外,没有人来。”他对布兰登说,“这里的东西我们来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我明天再来。”布兰登说完,就坐上警车走了。
在达特茅斯有一个意外扫兴的消息在等着他们。这一天的搜索毫无收获,连罗伯特·雷德梅茵的影子都没找到。达玛雷尓警部还是坚持以前的自杀说,但是布兰登不认为是那样。
“要是他六个月前已经死了,那就不会再死一次。”他说道,“他有一套特别有效的伪装自己,找地方躲起来的方法,所以我们到现在还无法抓到他。即使气味可能已经变质了,明天还是要带上猎犬再去看看。有一线可能我们都要尝试。”
“或许他还会像之前那样,从普利茅斯写信回来。”警部在一旁提示道。
精疲力尽的布兰登离开了警察局回到旅馆。工作中遇到的挫折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迄今为止他也没觉得自己比一个好的板球运动员遇到更大的麻烦。他偶尔也会失误,会因‘零分’而出局,而第二局他依旧可以拿到三位数的得分。他最关心的还是比赛中会不会重复犯错。他会因突发状况而慌神,也会对自己的内心产生怀疑。这种茫然失措就和办案中遇到的艰难险阻一样,是无可避免的。
最后他终于困了,可是脑子里想的不是那个老水手的生死,而是杰妮·彭迪恩的事情。因为叔叔的突然死亡而悲痛欲绝这很正常,他也没有感到太诧异。因为她是一个敏感的人,所以走出失去丈夫的人生磨难需要一点时间,而与此同时,当她又发现自己与另一桩飞来横祸联系在一起时,很可能引起神经衰弱。在这个关头,谁能去解救她呢?她又会想见谁呢?以后她又会去哪里呢?
第二天布兰登很早就起床了,和达玛雷尓警部一起制定了一份系统性搜索计划,上午九点一大队人马就出发了。可这又是一个既没有电报,也没电话带来消息的早晨。很显然,雷德梅茵继续逍遥法外。
布兰登不久又去了安置‘鸦巢’人家的房子里,去那里仅仅是因为想着杰妮会不会偷偷想着多里亚,并向他倾诉。很显然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他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