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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发的雷德梅茵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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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雷德梅茵被看见了(6 / 7)
一个卑贱的伐木工。他每天做的事,就是用两头骡子把砍下来的木柴从山里运出来。我叔叔在蒙通以种植柠檬为生,因此攒下了数千法郎供他的妻儿挥霍。现在我还是个单身汉——这只血脉的最后一根独苗——现在多里亚一家已经和平民百姓没有什么区别了。”

    “坐镇要塞的城堡也能获得封号——这可真是我们义大利人才得想出来的鬼主意。一个杀猪的屠夫或者黄油批发商只要在城堡里站稳脚跟,明天也会成为多里亚伯爵。虽说富贵如浮云,可是要再次重振家族的雄风,还需一个百万富翁在背后撑腰才行呐。”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午饭之后又点燃了一根托斯卡雪茄,接着喝了一瓶雷德梅茵先生用来招待布兰登的陈年白兰地,就走开了。

    剩下的人开始谈论多里亚,布兰登特别想要了解杰妮对于婚姻态度,但是她在谈话中只字未提,只是夸赞多里亚有一副好嗓子,多才多艺和淳朴天性。

    “他有一双灵巧的手,可以干任何事情。”她说道,“他本来打算下午去钓鱼,可是海面看起来不太平,于是就又到花园里干活去了。”

    她希望不久以后,多里亚能找到一个能够资助他实现理想的贵妇人。这些话清楚地表明,彭迪恩太太并没有在自己的未来规划中为他保留一个位置。但是当她在谈到关于这个义大利人的另一件事情之时,令身边的听众们大跌眼镜。

    “他对我的风情不屑一顾,”她声称,“有时候因为他的傲慢态度,我很受伤。他和本迪戈叔叔一样,是一个铁石心肠的老光棍。他说过,‘女人,神父和牲畜,永远欲求不满。’但是我却觉得男人远比女人贪婪,而且一直都是那样的。”

    老水手听到这番议论哈哈大笑,接着他们一起走到屋外的露天平台上呆了一会儿,不久天色开始阴沉起来。此刻海上的风暴还尚未形成。在西面天空中的日落方向,闪过一道剧烈、耀眼的白光。说时迟那时快,一阵强风清晰地在天空中扬起。此时岸边的灯塔也朝深蓝色的海面打开了探照灯,巨浪伴随着轰鸣的雷声不断地从下面拍击着它。大家随即返回屋内,而雷德梅茵先生又同布兰登热情地聊了起来,他俩五点钟的时候又开始喝下午茶,一个钟头以后,我们的侦探决定回去了。大家对他也是客套地挽留,老水手更是强调,布兰登任何时候再来都会是他的荣幸。这番别具深意的话对布兰登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诱惑。

    “干得不错,”杰妮·彭迪恩把他送到大门口的时候说道,“您赢得了我叔叔的信任,那太了不起了。”

    “如果我接受了您叔叔的好意,耶诞节之后再冒昧来访的话,会不会打扰到您呢?”他恳求地问道。不过她说她也很欢迎他来。

    这句话在布兰登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很快就上路了。可是他心目中的圣女形象不久就再一次滑落:他心底充满疑问,对她有关多里亚的那番不友好言论也是将信将疑。他猜她在服丧期满之前,都不会表露自己真实的心迹。但他又忧郁地想,明年夏天一过,杰妮·彭迪恩就会再婚的。

    他还在细想最近重回“鸦巢”的可行性,也确实很想这么做:老实说他明天就想再飞回来,但不得不遵照本迪戈·雷德梅茵订于来年春天的邀请。可是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他渴望与杰妮进行那种——任何爱情小说里都会首先提到的‘灵魂上的交汇’。

    正在他低头想这些事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明晃晃地倾泻下来,万物即刻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云朵飞快地飘过布兰登的头顶,耳旁响起了风暴聚集呼啸的声音。此刻他脑海中翻腾的想法就像那无序咆哮的风声,他细细咀嚼着杰妮说过的每一个字,试图去揣测她每一次对他顾盼回眸的意义。

    他先是努力说服自己,本迪戈·雷德梅茵关于杰妮的话都是一派胡言;又强迫自己相信,迈克尔·彭迪恩的遗孀才不会把新的绣球抛给那个义大利佬呢。这种愚蠢的想法根本不值得一提,如此贤良,高贵的淑女,即使遭受如此突如其来的打击,也不会听信那个英俊的自大狂没完没了的废话,或是任何关于未来不切实际的允诺。这么想来,也觉得有几分有道理。然后他才明白并反应过来:爱情这个小妖精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总让那些痴心人黯然神伤。

    依旧沉浸在深思中的布兰登,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往前走到一条高高的岸边中间凹下去的路上,这条路一边朝着风向,另一边横亘着一根松木树干。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在一扇和这条路平行的门半开半掩着,往里面看去,在一片小灌木丛的后面,站着罗伯特·雷德梅茵!

    他们之间隔着五扇栅栏门。那个大块头把他毛茸茸的大手,懒洋洋地放在那最高的栅栏上。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头顶的松树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阵阵狂风从他们之间穿膛而过,海岸下面愤怒的波涛凶狠地冲打着悬崖。那个红毛汉子一动不动地站着,警惕地盯着布兰登。他依然穿着布兰登在福格金托第一次见到他时的花呢套装,戴着帽子,外面罩着一件红马甲。月光掠过他满是惊恐的眼睛,下面的红胡子和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