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大了?”
“三十岁不到,布兰登先生。可是他看起来很沧桑。”
布兰登细细端详起照片。
“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把它带走,我这边还有备份的。”彭迪恩太太说道。
“我会好好地记着的。”布兰登回复道,“我还可以断定,可怜的彭迪恩先生那被丢进海里的尸体,也很快就会被找到。这看起来也像雷德梅茵上尉的做事风格。您能给我提供一些您叔叔钟意的那个妇人的资讯?”
“我可以告诉您她的姓名和住址,不过我也从未见过她。”
“您丈夫见过她吗?”
“这我倒不知道。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也没见过。她是一名叫弗洛拉·里德的小姐。她暂时和父母住在佩恩顿的辛格旅馆。我相信她的哥哥,也就是我叔叔法国时期的战友,也住在那里。”
“非常感谢您的协助,如果事情还没什么进展的话,我今晚会赶去佩恩顿。”
“去干吗呢?”
“去继续我的调查工作,找那些认识或者见过你叔叔的人们询问情况。不过有件事让我挺费解的,他到现在还没有被找到。这么一个深受良心谴责的人,也不太可能躲得过这么大规模的专业搜捕。可是,就我们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也确实有逃跑的打算。在今天早些时候他去过贝里角之后,便返回公寓,吃了早饭,停好他的摩托,然后又出门了。仍旧是那副花格子衬衫外面套马甲的装扮。”
“您会去找弗洛拉·里德小姐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肯定会去的。不过,如果罗伯特·雷德梅茵还没有被找到的话,我是不会擅自离开岗位的。”
“您是不是觉得接下来都会一帆风顺呢?”
“似乎可以这么说。我们最希望看到的一个情况是,这个不幸的人能够幡然醒悟,把这所有的一切都解释清楚。我能问一下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或者在我的能力范围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杰妮·彭迪恩对这番话表现得很诧异。她仰起脸凝视布兰登,一缕媚情涌上玉面。
“您的恩情,”她说,“我是不会忘记的。或许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就不得不离开这里。因为如果我丈夫确实已经身亡的话,我也没有能力继续去完成平房的建造了。所以,我就要走了。”
“您有可以投靠的亲友吗?”
她摇了摇头。
“实际上,我在这个世界上如飘零的野草,无依无靠。我和丈夫是彼此所有的慰藉。今天早上我已经告诉您我所有的身世了。还在世的亲戚就父亲的两个兄弟——英格兰的本迪戈叔叔和义大利的阿尔伯特叔叔。我今天已经给他们写过信了。”
布兰登站起身。
“您等我明天的消息再说吧。”他说道,“如果今晚不去佩恩顿的话,我会再来探望您的。”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心人。”
“在现在这个紧急当口,我必须提醒您保重贵体。人们通常都认为自己能克服一切。可是事后他们会发现,自己身心早已被压垮了。您介意我为您找一位医生来看看吗?”
“不,真的不需要了。布兰登先生。如果我的丈夫,真的就像我们所设想的那样……那么此生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会自行了断的。”
“看在上帝的份上,快别这么说。”布兰登说道,“向前看,就算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感到快乐了。也别去片面地否定生命赋予我们的意义和权益。这样想,你丈夫肯定希望您继续好好地活着,他一定希望您能坚强地面对任何命运中的伤悲和挑战。”
“您是一个好人。”彭迪恩夫人小声说道,“我很感激您能这么说,我们会再见面的。”
她拉起他的手,把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上面。接着他抽手离开了她那浓厚的芳香气场。他并不介意她刚才流露出的残念。彭迪恩夫人指尖传递过来的某种活力与自制力,打消任何他觉得她会自杀的念头。她还年轻,时间终究会平复一切伤痛的。但是他认为她对自己丈夫的爱情太过盲目和奋不顾身了。她应该正视生活,继续好好地活下去,进而为别人带来快乐。不知道此番浩劫会不会使她无法忘记自己的丈夫,或者影响今后的嫁人。
他回到警局,吃惊地发现罗伯特·雷德梅茵依然在逃,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情报。不过,从贝里角搜捕中传来一个微不足道的消息:水泥麻袋已经在那里西面悬崖上的一个兔子洞的洞口被找到了。麻袋里沾满血迹,还有几小撮头发和一些水泥石灰。
一小时后马克·布兰登独自背了个包,骑了一辆员警摩的就去佩恩顿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佩恩顿的瑞思警部告诉布兰登说雷德梅茵还没被抓到,他解释说渔民和海岸警备队队员正在海面上进行打捞工作,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悬崖上的麻袋。可是此处的潮汐运动很汹涌,当地人怀疑水流可能已经把尸体带到了外海。他们预计如果没有办法下锚固定住尸体的话,它会在贝里角附近漂浮一到两英里后被最终发现,这就需要大概一周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