掺杂亚硝酸盐,就算只有微量也会累积在胃里,转变成强力的致癌物。如果是在一九六九年,到镇里的小工厂想拿多少就有多少。”
“……芹泽姑姑一直吃加了工业盐的盐饭团吗?”
“不,只有我吃的不同,这点我透过朝雾同学的实验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芹泽眼眸深处的光因安心而一阵摇曳。
“……那芹泽姑姑记得的味道是哪种盐饭团呢?”
“我只吃一口,就被凡真特打的盐饭团。凡真特捏给森林伙伴吃的盐饭团……”
一声长到仿佛吐光体内所有空气的叹息响起。那是朝雾学长。
“果然就是提振士气的盐饭团……讽刺的是,士气跟意味着‘死亡时刻’的‘死期’有谐音。”
春太应了一声,他用沉郁的声线说:“也就是说,致森林伙伴死亡的就是凡真特。”
在一九六九年的东京年轻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我想问这个问题,但芹泽姑姑严肃的表情散发出让我犹豫着该不该问的冷峻气氛。难道有什么她绝不想告诉侄女的过往,有什么想对我们这个世代隐瞒到底的事件吗?
“凡真特为什么选择跟森林伙伴一起自我毁灭的道路?”朝雾学长开口。
“……现在只有凡真特才知道了。”芹泽姑姑回答得很无力,她垂下肩膀。
“我不太清楚当时的事,不过根据芹泽姑姑的叙述,森林伙伴从事的行动已经有了几个特征。”春太顾虑地说。
“咦?”芹泽姑姑转头。
“聚集过来的数百只鸟。”
“……那或许是个影响力相当大的集团。”
“出现了猎枪手。”
“……是呀,我们或许一直在进行激进的活动,说不定深深伤害了他人……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凡真特对森林伙伴怀着什么感情。我最后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凡真特亲自赶出森林……凡真特到最后的最后,都还是把秘密带到如此寂寥的坟中……”
“在已经过四十年的现在,您还是想知道真相吗?”
春太静静询问,芹泽姑姑抬起头。春太手上拿着他在花卷站书店买的世界语辞典。
他迅速翻页,手指夹在折有记号之处。
“只要拿起世界语辞典,谜团就会全数解开。偷偷帮森林伙伴取名字的是凡真特。当时凡真特怎么看待这些森林伙伴——这个左翼斗士团体,只要读辞典就晓得了。”
左翼斗士。我听不懂的词出现了。
“……什么意思?”芹泽姑姑一阵动摇。
“凡真特是伙伴又不是伙伴,他拟态了。领导者拉比斯托、驯鸟人佩兰托跟猎枪手莫特,凡真特以世界语暗喻他们的实际身份跟自己的真面目。他用了这个没人懂的语言,用了这个无法轻易查到的语言,更用了这个打算把秘密带进坟墓的语言——”
芹泽姑姑注视着他的眼神浮现不安。我忍不住问春太:“咦?怎么回事?拉比斯托是什么意思?”
“rabisto,强盗、劫匪。”
“佩兰托呢?”
“peranto,中间人、仲介。”
“……莫特呢?”
“有个词是莫特金多,应该是这个。mortiginto,杀人凶手。”
我眼见着芹泽姑姑开始颤抖,脸色逐渐发白。
“告诉我,凡真特究竟是什么意思?”
“……ven anto,复仇者。”
芹泽姑姑闭上眼睛,她如按捺住猛然涌生的所有感情般深呼吸。但她的肩头依旧上下起伏,一行泪水流过脸颊,眼泪便接连涌出,无可遏止。
“那个人……为什么?我们从事的运动到底是……”
芹泽茫然注视着姑姑。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良久后,她问:“凡真特为什么掐姑姑的脖子?”
我想起芹泽姑姑的初恋故事。温柔的凡真特……我无法理解整段话的全部意涵,不过我想相信两人的初恋。朝雾学长开口回答前,我注意到有一个世界语名词还没翻译,因此转头。
“春太,你说一下芹泽姑姑的名字——珀拉史黛罗是什么意思。”
“pura stelo,未被玷污的星星。”
“凡真特是不是想让芹泽姑姑吐出快呑下的饭团?所以芹泽姑姑现在才站在这里。”
阖上辞典,春太接在我后说:“凡真特一直保护着珀拉史黛罗。喜欢上的女孩变得像森林伙伴一样肮脏之前,他将她导向放逐之路。之后她飘洋过海到澳洲,找到自己双手可以触及的光芒。这就是森林寓言——芹泽姑姑初恋故事的结局。”
芹泽姑姑溃堤一般地在坟前低声啜泣。芹泽蹲下来,轻轻搭住姑姑的背。
她用凌厉的视线仰望朝雾学长,压抑地问:“我姑姑的初恋……是真的吧?”
“是附有鉴定书的真货。”
听到朝雾学长回答,芹泽的视线回到姑姑背上。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