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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杜撰·杜撰探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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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游戏(4 / 8)
为太子,申后的父亲申侯一怒之下联合缯国和西夷犬戎部落,攻击镐京,幽王举烽火示警,可是诸侯国有了前车之鉴,没有一个发兵勤王,于是镐京被攻破,幽王死在乱军之中,其后诸侯共立宜臼为王,并把都城迁到了洛邑,是为东周。”

    “没错,那本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看,所以这段故事还记得清楚。”罗培高重新抽出一支烟,点燃,说。

    “可是关于平王东迁,书中的记载也存在着一些疑点。”杜撰指了指桌上的那本《史记》,说。

    “哦,这又怎么说呢?”罗培高的好奇心越来越旺盛了,他似乎已经忘了那件令他苦恼万分的案子。

    “你看,根据《史记·周本纪》的记载,因为自己的女儿和外孙被废,申侯—怒之下‘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由此可见,申、缯及西夷犬戎诸部落的军队,都是宜臼的盟友,但是紧接着的记载却是‘平王立,东迁于洛邑,辟戎寇’。既然是盟友,那么宜臼为什么那么快就要东迁以避犬戎呢?”

    “……”罗培高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显然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史记·秦本纪》里有这样一段耐人寻味的记载。”杜撰翻开书,念道,“西戎犬戎与申侯伐周,杀幽王郦山下。而秦襄公将兵救周,战甚力,有功。周避犬戎难,东徙洛邑,襄公以兵送周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

    “注意周平王宜臼的用词,他形容西夷犬戎是‘无道侵夺’。”杜撰笑了笑,说,“可是《史记·周本纪》里的记载却很耐人寻味,‘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申、缯、犬戎的军队是宜臼的盟友,他们攻人镐京,杀死周幽王,拥立宜臼为天子;作为对此的报答,‘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那么平王宜臼为什么随后就和他们翻脸并指责犬戎是‘无道侵夺’,且不惜把岐丰故地许诺给秦国,以让其驱逐犬戎呢?”

    “也许是因为分赃不均?”罗培高试探着说。

    杜撰“嘿嘿”一笑,转身从书柜里翻找着什么,边找边说:“这就要从其他的史书里寻找答案了……啊,找到了,你看,《春秋左传正义》孔颖达①引《竹书纪年》的记载,‘平王奔西申,而立伯盘以为太子,与幽王俱死于戏。先是,申侯、鲁侯、许文公立平王于申,以本大子,故称天王。幽王既死,而虢公翰又立王子余臣于携。周二王并立。二十一年,携王为晋文公所杀。以本非嫡,故称携王’。”

    “伯盘?伯盘又是谁?”罗培高不解地问。

    “这段记载中的伯盘就是伯服,晋人束皙认为‘盘’通‘般’,而‘服’乃‘般’之误。另外,杀死携王的也应该是晋文侯而不是晋文公。”杜撰吐了口气,说,“根据这段史料,可以发现当时周平王并不是唯一的周天子,平王东迁后,宗周附近的西虢国扶植了周幽王另—个儿子余臣为王,住在携,继承王统,直到周平王二十一年晋文侯杀死携王为止,东周初年实际上出现过长达二十一年的‘二王并立’时期。”

    杜撰将手中的书递给罗培高,神情激动地继续讲道:“从虢公翰立王子余臣来看,当时宗周—带的局势并非是不可立足,犬戎也并非是强大到不可抵御,周平王东迁是另有原因的。在《竹书纪年》中,说到申侯、鲁侯和许文公一起拥立平王,可是鲁国真的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了吗?对此钱穆先生的观点是‘申许郑三国乃假托其名义’,也就是说鲁国并未参与到这件事里来。鲁国是西周初年周公旦长子伯禽的封国,鲁国国君兼有周王朝宗正、史官、祭祀的身份,同时鲁国也是东方有影响力的大国,没有鲁国的认可,周平王的天子之位可谓是名不正言不顺。申、许、郑等国巧借了鲁国之名,而鲁国在事后也对周平王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连平王死的时候都不去奔丧。”

    罗培高抖抖烟灰,苦笑地对杜撰说:“你能不能说慢一点,我的脑子现在有些乱,被你一下子塞进太多线索了。”

    “好吧,我来总结一下。”杜撰抓了抓头发,说,“目前线索已经足够我们得出—个清晰的结论了。”

    “我洗耳恭听。”罗培高坐直了身子,说。

    “首先是完全没有烽火戏诸侯这件事,周幽王宠信褒姒,废掉了太子宜臼和申后,改立褒姒的儿子伯服为太子。废太子宜臼投奔申国,和申侯达成了协议,决定联合西夷犬戎诸部落,攻进镐京,杀死幽于,武力夺取于位。

    “事成之后,犬戎按照事先的约定,占有了岐丰之地,周平王东迁并不是为了‘避犬戎’,而是申侯、犬戎、周平王之间分赃的结果——当然也有可能是分赃不均引起内讧的结果,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宜臼的行为属于典型的弑父夺位,因此也得不到鲁国的认可,于是虢公在西方拥立携王以挑战周平王的统治地位。”

    “对此周平王的对策是什么呢?”杜撰狡黠地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