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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蜂奇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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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2 / 4)

    酒保探头过来说道:“别找事,卢。这小伙子没干什么。”

    “是吗?我觉得他在笑我。”

    哈罗德开始怀疑卢瑟身上会不会带着刀了。不过正在这个时候,酒吧经理对着麦克风宣布,下一个表演者就是约翰尼·麦迪森。台下一片掌声。

    卢瑟一把推开了哈罗德。“在我割断你的喉咙之前,最好给我滚得远远的。”

    哈罗德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他知道自己刚才很丢脸,但因为醉酒,他倒一点也不在乎了。“我做了件蠢事。”

    孟菲斯的约翰尼走到了台上。哈罗德瞬间内忘记了卢瑟。

    约翰尼坐在了钢琴前。他的丹麦语非常正宗,一点口音都没有。“谢谢,我想先演奏一首由最伟大的黑人钢琴家克莱伦斯·佩恩托普·史密斯所作的曲子。”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哈罗德用英语喊道:“弹吧,约翰尼!”

    可就在这时,门口附近一阵骚动。哈罗德并没有注意。约翰尼弹了四小节的前奏,却戛然而止,并对着麦克风说:“嗨,希特勒,宝贝。”

    一个德国军官走上了台。

    哈罗德环顾四周,惊呆了。一队军警走进了俱乐部。不过他们逮捕的不是丹麦平民,而是德国士兵。“低等种族不能演奏。这个俱乐部必须关掉。”

    “不!”哈罗德生气地喊道,“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这帮纳粹土包子!”

    幸运的是,旁边声音太吵,没人听到他的话。

    “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省得你闯祸。”提克边说边拉住了哈罗德的胳膊。

    哈罗德甩开胳膊。“不要!”他喊道,“让约翰尼弹下去!”

    军官铐住了约翰尼,把他带走了。

    哈罗德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黑人钢琴家,可纳粹只让他弹了几个小节就把他带走了。“他们没权利这么做!”他喊道。

    “当然没有。”提克边安慰他,边把他拉出了大门。

    三个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上了楼梯,回到了大街上。现在正处仲夏,短暂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天亮了。酒吧就在运河边上,宽阔的河面上倒映着破晓的日光。停泊着的船只还沉浸在梦幻里。海上吹来了清凉的微风。哈罗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了一阵眩晕。

    “我们最好去火车站赶第一班车回去。”提克说。他们计划要在大家醒来之前回到床上装睡。

    他们赶到了市中心。德国人在主干道的十字路口建了八角形水泥岗亭,大概四英尺高,中间是士兵站的位置。岗亭到士兵胸部。夜间这里没人把守。哈罗德还在为俱乐部里的事感到恼火,现在看到这些纳粹的标志物,他终于有了泄愤的机会,每路过一个岗亭,他都会踢上一脚。

    麦兹说:“他们说这些看守都穿着皮短裤,因为没人能看到他们的腿。”哈罗德和提克笑了起来。

    他们经过了一间刚刚装修完的商店,外面堆着很多建筑橡胶。哈罗德无意间看到了一个油漆桶——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主意。他从那个垃圾堆中捡起了那个桶。

    “你要干吗?”提克问。

    桶里面剩的那点黑油漆还没凝固。哈罗德又在那些废品里找到了一片扁平形状的木头当刷子。

    他丢下了满脸疑惑的提克和麦兹,径自走到了一个岗亭旁,蹲下身子,用那片木头在上面写了起来。他听到提克在警告他,却完全没理会。他认认真真地用黑油漆在那个岗亭上写下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那些字母又大又清晰,远处都能看得到。今天早晨,将会有成千上万赶去上班的哥本哈根人可以看到这句话。

    “你们觉得怎么样?”他问。可是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发现提克和麦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丹麦警服的警察。

    “非常有趣。”其中一个警察说道,“你被捕了。”

    之后的时间他是在警察局度过的,和他关在一起的有一个往裤子里尿尿的老头和一个朝着墙呕吐的年轻人。他觉得恶心极了,实在无法入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感到头越来越疼,而且口渴得厉害。

    但醉酒和肮脏还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怕的是关于抵抗行动的审问。如果他被交给盖世太保怎么办?他们如果拷打他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能忍受多少疼痛。他可能会背叛保罗·柯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愚蠢的玩笑!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幼稚。他感到惭愧极了。

    早晨八点钟,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端着三杯茶和一盘子涂了薄薄一层代黄油的面包走了进来。哈罗德没要面包——他没法在一个像厕所一样的地方吃东西——但还是把茶水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他就被带到了问讯室。几分钟之后,一个警官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张纸走了进来。“起立!”那个警官喊道,哈罗德“腾”地站了起来。

    警官坐在桌子前,开始阅读那份报告。“你是詹斯博格的学生?”他问。

    “是的,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