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这一切太疯狂了——但如果不这样,就等于把整个世界交给了纳粹。
那是一个短暂的仲夏之夜,天很快就亮了。海面少有的平静。晨雾升腾,四周的朦胧让赫米娅觉得安全了许多。船还在继续南行,这让她越来越焦虑了。她必须马上找到信号——除非她和迪格比都错了,对的是伍迪。
斯特恩一只手端着一杯茶,另一只手拿了一个三明治,来到了甲板上。“怎么样?”他问道,“你找到想要的信号了吗?”
“应该是从丹麦的南边发过来。”她说。
“或者根本就不存在。”
她沮丧地点了点头。“我也开始怀疑了。”就在这个时候,她好像听到了些什么,“等等!”她刚才向上调频段的时候,好像有一个音符似的声音出现了。她回拨那个旋钮,寻找刚刚的那个点:先是一段干扰,然后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完全是机器发出的声音,比中央C音高一个八度。“应该就是它!”她高兴极了。波长是2.4米。她在迪格比给她准备的小本子上做了记录。
现在她需要确认方向。这个接收器里面自带了一个从0度到360度的表盘,中间有一根指针,指出了信号传来的方向。迪格比再三强调,这个仪表盘必须要对准船的中线,这样就可以计算出信号发出的具体位置。“拉斯!”她叫道,“我们现在对着什么方向?”
“东到东南之间。”他说。
“不,要确切的。”
“这……”虽然天气很好,海面也很平静,但因为船一直在晃,所以指南针也一直不稳定。
“尽量准确些。”她说。
“120度。”
那根指针指的是340,加上120之后,就等于是转了一周之后再多100度。赫米娅记下了这个数字。“那我们现在的位置呢?”
“等等。我上次查看的时候,我们应该刚刚过北纬56度。”他查了一下日志,又看了看手表,报出了现在所处的经度和纬度。赫米娅写下了数字。当然这只是估算。
斯特恩开口了:“满意了吧?现在可以回去啦?”
“我还需要再记一个位置,这样才能用三角坐标确定信号的发出地点。”
他生气地咕哝了一句,走开了。
拉斯朝她挤了挤眼睛。
他们继续南下。她一直用接收器锁定那个信号所在的频段。接收器上的指针几乎没有移动。半个小时以后,她让拉斯再次确认他们前行的准确方向。
“还是120。”
表针此刻停在了335度上。所以信号的方向变成了095度。她请他估计了所在的位置,并记下了经纬度的数字。
“回家啦?”他问。
“好。谢谢!”
他转了舵。
赫米娅成功了。她想马上就确定信号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她走进舵手室,找到了一张大幅地图。在拉斯的帮助下,她将刚刚记下的数字在地图上定了位,将两个位置和信号方向连线,并按照正北方向进行调整。两个位置的连线交叉在了丹麦离岸,恰好就在桑德岛附近。
“上帝,”赫米娅说,“我未婚夫就在那儿。”
“桑德?我知道那儿——几年前我去看过赛车。”
她开心极了。这个结果应该是可靠的。她的方法看来是奏效了。桑德岛应该算是最合乎逻辑的信号来源地了。
现在她需要联络到保罗·柯克,或者是他的团队成员,让他们到桑德岛走一趟。回到布莱切利园之后,她就马上通知他。
几分钟之后,她又记录了一次方位。信号已经变弱了,而地图上这第三条线和之前那两条形成了一个三角。桑德岛正好落在了这个三角内部。虽然所有的计算都只是近似值,但结果已经非常清楚了。信号一定来自于桑德。
她已经等不及想把结果告诉迪格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