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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多少恨,当年事(5 / 14)
一生,他应该像小猫一样把我们淹死,割断我们喉咙,重拾自由之身。相信我,他是认真的。”

    谢伊又倒了三公分高的威士忌,朝我挥舞酒瓶。我摇摇头。

    “随你吧。他冲到卧房想把我们四个全都宰了,老妈扑上去抓住他,尖叫着要我带小孩离开。我是一家之主,对吧?所以我把你挖起来,说我们得走了。你拼命嘀咕抱怨:‘为什么?我不要,你又不是我老板……’我知道老妈抵挡不了老爸太久,所以只好甩你一巴掌,将小凯挟在腋下,抓着你t恤领口把你拖出家门。你想我能带你们去哪里?最近的警察局吗?”

    “我们有邻居,老实说有他们一堆狗屁邻居。”

    谢伊整张脸燃起熊熊的厌恶。

    “是啊,把家务事摊在忠诚之地面前,让邻居有可以讲一辈子的精彩八卦,这就是你会做的事?”他灌了一大口酒,脑袋一颤,脸庞扭曲,将酒气压下去。

    “说不定你真的会。但是我,我会丢脸一辈子。即使我才八岁,仍然有自尊心。”

    “我八岁也和你一样,但我现在长大了,实在看不出来将自己的弟弟关在死亡陷阱里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那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好的选择。你和凯文觉得那天过得很惨?你们只是待在一个地方等老爸昏倒,我来放你们出去。假如可以,我愿意用一切和你们交换,躲在舒服安全的地下室。但没办法,我非得回家不可。”

    我说:“那别忘了把你的心理治疗账单寄给我,可以了吧?这就是你要的?”

    “妈的,我才不需要你同情。我只是告诉你,别指望我会良心不安,只因为你们以前在漆黑的地方待过几分钟。”

    我说:“别跟我说这就是你杀死两个人的理由。”

    屋里安静了很久,之后他说:“你在门边听了多久?”

    我说:“我根本不需要听。”

    过了半晌,他说:“荷莉跟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

    “而你相信她。”

    “嘿,她是我女儿,想说我耳根子软随便你。”

    他摇头说:“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她还是个孩子。”

    “这不表示她很笨,或者会说谎。”

    “当然,但倒是代表她很会幻想。”

    我受过各种侮辱,从我的男子气概到我母亲的私处都有,但我从来不为所动,连眼睛都不眨。然而,谢伊暗示我会因为他的话而不相信荷莉,却让我血压再度升高。在他还没发觉这点之前,我说:“别搞错了,我不需要荷莉告诉我任何事。我很清楚你对凯文和萝西干了什么,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比你想的早多了。”

    过了一会儿,谢伊再度倾斜椅子,伸手到厨具柜里拿了一包烟和一个烟灰缸。他也没让荷莉知道他抽烟。他慢慢拆开包装纸,在桌上轻敲烟尾巴,将烟点上。他在思考,重新整理思绪,在心里退后几步,仔细打量新的态势。

    后来,他说:“你有三件不同的东西:你知道的、你认为你知道的和你能利用的。”

    “真不是盖的,福尔摩斯。所以呢?”

    我看见他下定决心,肩膀颤动变得紧绷。他说:“你搞清楚:我进那间屋子不是为了伤害你的女人,想都没想过,直到事情发生。我知道你希望我是大恶棍,也晓得你始终这么认为。但事情不是那样,根本没那么简单。”

    “那就告诉我啊,你去那里到底想做什么?”

    谢伊手肘撑着桌子弹掉烟灰,看着橙黄火光闪耀、熄灭。

    “打从我进自行车行工作的头一天起,”他说,“薪水能存多少就存多少,一分钱也不糟蹋,全装在信封藏在法拉·佛西的海报背面,你还记得那张海报吗?免得被你或凯文甚至老爸偷走。”

    我说:“我都把钱藏在背包,塞在内里。”

    “嗯,钱不多,扣掉拿给老妈和买酒的钱之后所剩无几,然而这是我不让自己发疯的唯一办法。我每一次数钱都告诉自己,等我有钱支付套房的头期款,你应该已经大得可以照顾两个小不点了。卡梅尔会帮你一把,她是个可靠的女人,我说卡梅尔,她真的是。你们两个一定没问题,到凯文和洁琪能够照顾自己为止。我只希望自己有一个小地方,可以找朋友来,带女朋友回家,好好睡一觉,不需要随时打开一只耳朵注意老爸,享受一点平静。”

    要不是我太了解他,那历尽沧桑的渴望语气几乎让我为他难过与遗憾。

    “我差一点就实现了,”他说,“那么近,我新年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找房子……可是卡梅尔订婚了。我知道她想赶快结婚,只要钱从合作社提出来就结。我不怪她,这是她离开的机会,是她应得的,跟我一样,是我和她挣到的。所以,就剩你了。”

    他隔着杯缘疲惫又恶毒地看我一眼,完全没有手足亲情,甚至不认得我,仿佛我是巨大沉重的物体,不停在最糟的时间挡在路上,压碎他的小腿。

    “只是,”他说,“你不是这么想的,对吧?我马上发现,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