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再高明,我也绝对不会上当。
“你说得好像搭乘了时光机,飞回去看到过去似的。真想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
“因为这样想才符合逻辑。令尊的死,恐怕是发生在遥远的土地上。死亡证明是在当地开立,遗体也在当地火化,所以学校的同学甚么都不知道。苗村老师知道你们逃走了,但并没有将事情闹大,而是静观其变,多半是因为同情你吧。不久,校方也得知了令尊的死讯,但苗村老师为了体恤你,决定不告诉学生。而且当他无论如何都必须解释交代时,便说令尊并不是在逃亡的外地,而是在当地自杀的。为的就是怕你身上被套上趁夜潜逃这个不良形象。不,也许是你本人拜托苗村老师这么做的。”
博美回视加贺,轻轻拍手。
“真是了不起的想像力,每一位刑警先生都是这样吗?”
“法务局的死亡证明保存期限虽然已经过了,但令尊是在哪里、如何身亡的,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那就请便吧。”
“你不想订正吗?在这里将真正的事情说出来,对彼此都省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为了活下去,必要时或多或少会说谎。但是加贺先生,如果你的推理神准,就算家父真的死在逃亡的外地,那么我又有甚么罪?谎报经历?”
加贺皱起眉头,搓了搓人中,“并不会有罪吧,就这个状况而言……”
“那么不就不成问题吗?或者,你只是想挖出我的过去?”
见加贺不回答,博美站起来。
“说好十分钟的,已经超过很久了。可以到此为止吗?”
加贺抬头看她。
“最近一位认识的护理师告诉我一番话,是一个已经没剩多少时间的人说的。那个人说,一想到能够在九泉之下看着孩子今后的人生,就感到无比开心。因此,即使失去了肉体也无妨。如果是为了孩子,父母亲会不惜抹灭自己的存在。关于这一点,你有甚么想法?”
这几句话,令博美霎时间差点昏厥,但她拚命撑住了。
“我认为很了不起。就这样。”
“是吗?”加贺点点头,站起来,“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协助。”
博美送两人到门口,加贺再次转身面向她。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公演了吧。”
“是的。”
“由衷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我可以问一个关于《异闻·曾根崎殉情》的问题吗?”
“请说。”
“对于你所选择的那个题材,你有甚么想法?满足了吗?”
看到加贺问这个问题的神色,博美心头一震。他的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怜悯之色。
“当然,我认为那是最棒的题材。”她挺胸回答。
“那就好。对不起,问了奇怪的问题。”
加贺说声,“那么告辞了。”便离开了。金森小姐也向她点个头,跟着他走了。
锁了门之后,博美转身快步走向洗脸台。一站在洗脸台前面,便快速扫视一番,镜子里出现一张大惊失色的脸。
她打开抽屉,拿起放在里面的梳子。
上面的发丝似乎比今天早上看到时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