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站起来要出门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公共电话。
一接起来,“宫本女士吗?”一个沉着的声音说,“很抱歉,这么晚才和您联络。我是绵部。”
“哦……”康代大大喘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跟我联络了。因为电话都打不通。”
绵部低声笑了。
“我把那支电话解约了,因为那是专门用来和百合子联络的。”
“是吗?可是,那也太……”
“不好意思,我应该先告诉您的。不过请您放心,我找到接收百合子的骨灰和遗物的人了。”
“咦!真的吗?是甚么样的人?”
“是百合子的独生子,他在东京。为了确认他的所在,才会这么花时间。不过不用担心,我找到他的住址了。我现在就说,可以请您抄下来吗?”
“啊,好。”
绵部所说的地名,是杉并区荻洼,田岛百合子的儿子就住在那里的套房式公寓大楼。
“可惜没有查到电话,我想您可以写信给他。”
“我会的。请问她儿子叫甚么名字?一样是姓田岛吗?”
“不,田岛是百合子娘家的姓,离婚之后她就恢复原来的姓了。儿子姓加贺,加贺百万石的加贺。”
是女演员加贺万里子的加贺吧——康代心中浮现了文字。
绵部说,那个儿子名叫“恭一郎”,目前任职于警视厅。
“他是警察呀?”
“是的。说所以也很奇怪,不过我想您向他联络,他不会置之不理,应该会有正面的回应。”
“我知道了。请问,绵部先生今后有甚么打算?你能不能趁百合子的骨灰还在我这里的时候,来给她上个香?”
康代这一问,让绵部一时陷入沉默。
“喂?”
“这……我想还是算了,请忘了我。我想,您不会再接到我的联络了。”
“怎么这样……”
“那么,万事拜托了。”
“啊,等——”
还没说出第二个等字,电话就挂了。
康代望着她抄下来的姓名和住址。加贺恭一郎——她也只能和这个人联络了。
她立刻着手写信。在烦恼之后,整理出如下的内容:
请恕我冒昧来信。我叫宫本康代,在仙台经营餐饮业。之所以提笔写信,不为别的,是为了通知您关于田岛百合子女士的一件大事。
百合子女士直至不久之前,都在我经营的小酒店工作。然而,数年前开始,她的身体状况便不太好,前几天于住处过世,据说死因是心脏衰竭。
由于百合子女士没有亲人,我身为雇主,又是租屋处的保证人,便为她举行了丧礼,保管骨灰。只是骨灰终究无法一直放在舍下,便决心写这封信。
能否请您接收百合子的骨灰及遗物呢?若您愿意前来,我会配合您的时间,还请您与我联络。在此附上我的电话与住址。
提出如此冒昧的要求,委实非常抱歉。静候佳音。
将信寄出的第三天下午,康代便得到回覆。因为店里公休,正在家中计算营业额时,手机响了。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看了之后,康代有种预感。
一接起电话,“请问是宫本康代女士吗?”一个低沉却响亮的声音传入康代耳中。
“我是。”
顿了一下之后,“敝姓加贺,我收到了您前两天的来信,”对方说,“我是田岛百合子的儿子。”哦——康代发出安心的声音。虽然寄了信,但事后她却担心起会不会确实寄到?不,这个住址真的住着一个姓加贺的人,而这个人真的是田岛百合子的儿子吗?
“家母,”加贺说,“生前受到您很多照顾。谢谢您。”
康代握紧了电话,摇摇头。
“别这么说,百合子才是帮了我大忙。请问,我信里写的事,你考虑过了吗?”
“您指的是骨灰吧?”
“是的,我个人认为由身为儿子的你来接收是最理想的。”
“您说的一点也没错。我会负起责任,处理后续事宜。真的很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百合子在九泉之下一定也很高兴。”
“但愿如此。那么,不知道您何时方便?您要开店吧。请问是星期几公休?”
百合子回答今天刚好公休,加贺竟说:
“那正好,我也休假。我现在过去方便吗?现在开始准备的话,我想傍晚应该就能到了。”
这个提议令康代有些吃惊。她以为对方也有许多苦衷,要付诸行动势必需要时间准备。但他能及早接收,康代自然没有异议。
她一表示同意,加贺便说明了大致的抵达时间,然后挂了电话。
康代转头看向放着田岛百合子的骨灰和照片的佛坛。照片是在“SEVEN”店内拍的,田岛百合子难得露出开朗的笑容。那是丧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