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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斯科侦探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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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5 / 6)
嗅觉感受完世界的尽头后,我又开始用听觉去感受它,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渐渐地,从远处传来类似孩子哭泣声的,又好像女孩子在撒娇的,听上去像“嗯哼”一样的声音。

    嗯哼——嗯,嗯哼——嗯,嗯哼——嗯嗯嗯……嗯哼——嗯哼——嗯哼嗯哼——嗯嗯……

    那个声音听起来还像是我身边的空气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感到惧怕,拼命恳求我回到原来那个地方的哭诉声,不过这也许就是无存在这个东西发出的声音吧。原来,什么都没有会发出嗯哼的声音。

    随后我睁开眼睛,在那个细碎的声音中重新审视四周,那个雪白的场所并不像如云似霞的仙境,而是一片平坦的白色。我把手搭在额头上,试图仔细观察其中是否漂浮着某些物质,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突然,我发现自己手掌的轮廓出现了瞬间的模糊,不由得心中一惊。怎么了?我把目光的焦点聚集在手掌上,它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可是,如果一直盯着它看,却又开始不太确定自己的手掌到底还是不是平时的那个形状……我的心理已经开始引发格式塔的崩坏。而且,在这个地方发生的格式塔崩坏同时还是我的手掌因为自己心中的违和感和疑问而发生的实际形状的崩坏,所以现在我的手一会儿涨得像个气球,一会儿把手指扭成各种形状,总之就是不愿保持原来的状态。看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战栗,并终于认识到自己对身体的认知是如此的脆弱。在诸如世界的尽头这样的地方陷入完全的孤独状态时。在周围只存在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觉、自己的视线、自己的认知和自己的意识时,这个名为自己的空间竟会如此轻易地挣脱束缚。从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情这个角度来看,我是全能的,可是,人类的意识却是不断变幻的。我如果再在这里待着不走,大概就会慢慢崩碎溶解变成一摊烂泥然后消失掉吧。

    我需要他者的存在。

    人们对所谓的自我……至少我自己是在某种程度上通过他人的存在来认知的。而且从现在我手掌的崩坏状况来看,甚至连自己身体的形状都在一定程度上是被他人的意识所固定的。

    我赶紧把自己归拢到一起,用最快速度回到位于地球的日本的东京都调布市车站北面出口的普林斯顿酒店屋顶。

    我跪倒在水泥铺就的脏得发黑的屋顶上,开始查看自己的身体。手上确实长着五个指头,关节也依旧向着原来的方向弯曲,数量和形状都没有发生变化。

    打从心底里松了一口气的我重新站起来,突然发现离开时还一片晴好的调布的天空现在已经阴云密布,空气变得十分寒冷。穿行在下面的站前转盘中的人群也都换掉了夏季服装,改成了厚外套和毛衣,没有一个人穿着t恤或半截袖。我刚才离开“世界的尽头”时过于慌张,忘记设定日期和时刻了,现在我肯定已经来到了“七月十六日傍晚”以外的时间点。

    我找到转盘旁边的时钟,上面显示的是两点二十八分。现在是白天,所以应该是下午了。但这里的日期呢?我是不是应该到调布车站北面出口的验票机去……想到这里,我终于发现了一个重大事实。调布站和电车线路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车站大楼和我从没见过的道路。我跳转到一家二〇〇六年的调布车站中尚不存左的便利店里查看报纸。十月三十一日,日期旁边的年份是二〇一九年。我弄错了整整十三年的时间。我站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前,再次重新审视调布北出口的风景。除了百货商场的大楼之外,几乎所有的楼房都被新的大楼代替了,街道上也排满了新的招牌。甚至连走在这个整齐有序得像个主题公园一样的交叉路口的学生们都带有了不一样的气氛……唯一没变的只有中年以上的男性和女性。我看着一群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从我面前笑闹着走过,突然想起了梢。应该也是在这个未来世界里的长大后的梢……现在是二〇一九年,她应该十九岁了吧。可是我却不知道梢现在在哪里,所以无法跳转到她身边去……也无法看看她的脸。水天官的井上梢。从现在被命名为小枝的“十七岁的梢的心意”的话里,我感觉十七岁的梢应该是个普通的少女,所以她现在也一定长成了一个普通的十九岁女孩吧。她一定在离开我之后,终于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吧。那样就好。而且她还想起了我,并把自己的心意送到了我身边。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何止是高兴,简直觉得这是无上的光荣,所以我也很想看一眼长大后的梢。思考了片刻,我想起维哈拉比小岛町的那棵银杏树。小枝在还是“梢的心意”,并刚开始进入梢的身体时,我曾经为了确认自己在素描本中与梢的确切联系,在后院的银杏树下埋了一副刀叉,但就在我往树干上署名的时候,当时还是“梢的心意”的小枝却已经穿越过来了……那个,我找到了哦。粉红色樱花飘落图案的银色刀叉。我看了迪斯科先生的信后,马上就去了一趟调布。

    如果梢这时还是十七岁,那我还有可能见到她。因为我只需要等待梢为了挖出银杏树下的东西出现在维哈拉比小岛町的三〇三号房……想到这里,我又转念一想,不好不好。毕竟不知道十七岁的梢到底什么时候回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