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距离,甚至连其中物体的大小也被细心地修改过了吧。有可能是“我”和“梢”被根据距离的长短扩大到了相应的尺寸,也有可能是我们的影像被投映到“壁垒”上之前经过了一次扩大处理(见图12)。
“时间和距离,究竟哪个被拉长了,我们来打个赌吧。”水星C笑着说。看来我跟水星C几乎在用同样的速度思考着。当然,我现在完全没有余裕去应付水星C的调侃。如今正在被人鱼肉的是“梢”,针对她的暴行并非发生在我画的这张图上,而是真实地发生在这个伪造的“壁垒”另一面……是曾经发生在那里。啊啊,不对,我弄错了。应该不可能正在发生吧。毕竟不管是拉伸了时间还是增加了距离,整个事情早在水星C出现在这里的最初影像进入我的视线之前就结束了。因此,“梢”被虐待的最初影响也应该早在到达这个房间之前就结束了才对。这样一来,先不说水星C,在我进入这个一二〇一号房的时候,发生在“壁垒”对面的“梢”所受的实际痛苦已经早就结束了。
我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梢遭受苦难却无法拯救她。
水星C看着一言不发的我说:“喂喂,侦探,就算你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也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哦。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罪恶感还是自我怜悯,但还是不要因为这种情绪性的苦楚而痛苦不堪了,赶紧思考啊。你不是侦探嘛。时间和距离,不管是哪个被拉长了,现在的你都只考虑过影像的事情不是吗?虽然光和声的速度感觉好像差不多,但其实根本不一样。音速大约是三百三十一米每秒。再加上气温和气压等等的影响,计算起来就更麻烦了,所以姑且算它是三百米每秒吧,这跟光速比起来只有它的百万分之一哦。可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动画、影像还有声音,不都一直保持着同步吗?那你想想,声音要怎么样才能追上光线呢?”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水星C说得确实没错。“黑鸟男人”对梢的凌虐究竟持续了多久,我根本不记得了,有可能是五分钟,也有可能是一小时,但即便那只是一分钟,那也说明水星C进入一二〇一号房的光景被传送到离他五米远的床边的“我”那儿也至少用了一分钟以上,而梢被虐待的光景应该也是用同样的速度异常缓慢地投射到了“壁垒”之上。因此,梢的惨叫应该在这段光线需要行进一分钟的距离中,花上几乎一百万倍的时间通行。这样一来,梢又哭又叫的画面就应该在无声的状态下持续一分钟然后结束,而她的声音应该在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分钟后才会姗姗来迟才对。可是,我刚才所见的光景是画面和声音同步的……这究竟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呢?
而且,大约三百米每秒的声音要用将近一百万分钟才能传过来,那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应该有大约一千八百万公里。这相当于地球和月球的距离——约三十八万五千公里的将近四十七倍啊。就算梢的惨叫再怎么剧烈,再怎么尖厉,就算她的声音充满了悲切和苦楚,也不可能穿越这样的距离的。
于是,我又开始思考如何让声音跟光线同步传到我这边来,就在此时,水星C开口了:“哼,怎么这么慢。反正你这个白痴侦探肯定又开始考虑要怎么将时空扭曲或者相接才能让光和声同步了吧,不过那是没用的,还是我来告诉你吧。看这个。”
水星C靠近圆形空间中变形扭曲的沙发,一脚把它踢开,下面赫然出现了一直隐藏在其中的BOSE小型扬声器。他又经过我面前,将客房配备的电视机移开,那后面又出现了另一个扬声器。
“这是立体声啊。不过真可惜,要是那白痴给我们准备个5.1立体音效就更好玩了。”听着水星C如此胡扯,我却丝毫没有责备他的心情。
况且我现在还因为看到这一过于意外的答案而惊讶得哑口无言了。
这还真是充满了推理小说色彩的圈套啊……他一直在时间和空间的方面给我制造各种麻烦的问题,没成想却在这个最关键的地方使用了如此单纯的装置……
不过现在不是为此感叹的时候。
确实,我需要更多更深的思考。
虽然还没有陷入自我怜悯的深渊中,但罪恶感还是有的,可是,现在我应该连感觉那种东西的时间都没有才对。
而且如此反省也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我发现了。
在这个被我闭合的空间内部,竟然早已被安装了两个扬声器。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在“壁垒”上制造的真空缓冲带隔离了梢的惨叫。可是,既然在这个圆筒状空间的内壁隐藏了这么两个扬声器,那梢的惨叫应该是不可能会消失的。
那只不过是他配合我的猴子哑剧在适当的时机切断了声音的传输而已。
“黑鸟男人”当时一定觉得很好玩吧,他一定很难忍住不笑出声来吧……我看向身边,发现水星C也正满脸笑容地看着我。虽然有点想发火,但我马上又发现水星C满脸的笑意中有着另外的含义。我一下明白了为什么水星C会在发现我被玩弄后笑得如此灿烂。
他正在因为即将到来的对决而兴奋不已。
“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