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你知道,阿进,至少我们每周该加五十元。”
“至少,”我同意,“何白,海氏藏币计划什么时候拍卖?”
“还没,这批货‘暂停’出售,律师及保险公司各方面都认为等案子破了再处理才好,钱币存在公司保险库里。”
“我想海奇保一定不会高兴。”我说。
“不错,我了解他大吼大叫凶杀——谁能怪得了他?他目前钱币没有,钱财也没有。你知道海奇保签的标准合约,葛氏有权在接到货物后十二个月以内安排拍卖。唉,阿进,对万奥森被杀你看法如何?”
“我不知道。”
何白爱谈闲话,他倚着桌子向前倾身,“有没有听说些报上没登的事?”
“有几件,”我说,“并不重要。”
他又移近我,“我告诉你一件有价值的消息,”他放低声音说,“万奥森是所谓曼哈顿同性恋社会中人,不积极,只是偶尔参加。”
“不可能!”我说。
何白向后仰,“相信我,阿进,我知道。”
“可是他有个多年女朋友!”
“唔?很多同性恋两方面都来,据我所知,万奥森是热门货,他花起钱像没有明天一样,所以别人都能容忍他。”
我们分手后,离李道琳的约会还有一小时,我决定走去她的住所,路上可以想些事,我也要顺便去东六十五街替其安记下号码。
天气燠闷,我慢慢行走,七月正要来到,纽约正是盛夏湿气最高的季节,天空朦胧低压,太阳全是晕光,我很高兴没穿外套出来。
我回想和朱何白的午餐谈话,乔其安和马约翰虽然替我说情,但我对不能复职并不失望,也许我还可以多当几天女侦探。事实上,葛氏公司还没雇人就表示还要等我回去。
令我遗憾的是古钱拍卖无期。
何白的话使我至感兴趣的是万奥森男女兼蓄,我不知道这点对于德玛丽新窃案以及他被杀有什么意义,可是至少对万奥森的个性有新的线索。不知其安与约翰是否也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也许他们怕我不好意思,可笑!
我慢慢前行希望不要流汗,注意全城的节奏都已减缓,大多数男人把外衣放在手臂闲荡,连车辆速度也减缓,也许只是我的幻想;似乎出租车喇叭也低声些。
我先停在东六十五街,把王姓公寓的号码抄在小本上,然后我绕到东六十六街找到李道琳的地址,我站在路边仰望,它并非并排的住宅区。
这是幢高大玻璃钢架的新兴巨型公寓,高得直入云表。
李道琳住在四十二楼,客廊广宽,医院型的漂亮廊道,加上白色公寓门,给人一种迷阵的感觉。她亲自来开门。
“我是李道琳,”她笑着说,“你呢?”
“白梅露。”我第三次说,知道她的注意器官并不健全。
我第一印象是奇诧——她十分矮,不会超过五呎二,脚穿高跟鞋,和其安与约翰说的差不多;年轻、金发、卷发、娇小、身材丰满、皮肤嫩得几乎吹弹得破。
他们没提起的是她的天真无邪态度。
她穿着东方印花束腰的长袍,由我偶尔瞥见到的脚踝、大腿、手臂,她的身体几乎全无毛发,她根本不要剃腿毛。
她带我进入一间公寓,这使我想起以前父亲带我去一个相似地方时说的话,“就像是个妓女院。”他说。
丝绒床罩,柔软枕头,厚重的帷帐、镜子、瓷兽、装饰屛风,墙上有女子裸画,桌上有些裸女像,长毛的地毯。
我们坐在十分软的长沙发上,她无神地四望,似乎在自问置身何处,我是什么人,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谢你见我,李小姐,”我说,“你真好。”
“道琳,”她说,“人人叫我道琳,他们叫你什么?”
“阿进。”我承认。
“阿进,”她念了念,显然没想问我这绰号的来由。“好,阿进。”
“摄影如何?”我问她,“你穿红色三点式的?”
“哦!”她说,“很好玩!摄影师说我有很美的身材。他称我胸袋维纳丝。好不好?”
“很好。”我说。
“他想拍些裸照寄给花花公子——试镜,你知道。可是我的经纪人要先拿钱,什么都是以钱为先,对不对?”
“当然。”我说。
我高高地坐在她身边,低头望她;她柔软娇小而且无依无助。我不知道为什么把她看作一个受难者,她似乎无力自卫。
“关于万奥森……”我提醒她,“我来便是要问他的事。”
“可怕吧?”她迟疑地说,“真恐怖!”
“是,道琳。你认识他多久了?”
“哦……”她说,“大约五年,也许更久。”
“他对你好吗?”
“当然,”她说,“但是他是个疯子。”
“疯子?”
“我们在一起很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