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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他不得不从下面调到上头来的时候,也把一些黑暗一块儿带上来了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尼尔?”法瑞尔说,声音很小。
“只是打个比方啦。明天见,不要迟到。裘克从来不迟到。”
剩下自己一人,柯林·法瑞尔视而不见地盯着桌面看了一阵子。突然,他站起来,手握着杯子,步履平稳地走过房间,来到狄克森说是安检员的走狗那一桌。
来到桌边之后,三个男人一起抬头看着他。只有那个女的不理他。她二十几岁,妆化得很浓,五官很小,在一头非常夸张的淡金色大蓬发衬饰下,更是几至隐没。但妆化得再浓、发型梳得再夸张,都无法掩盖住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她的丈夫凯文·麦可复比她约长几岁,是一个瘦长、深肤色的男人,长得虽然好看,但相当阴郁。他旁边坐的是亚瑟·邓尼,四十几岁年纪,也非常清瘦,不过高得看着笨拙。他有一张哀伤的长脸,一对像狗那般温和的褐色大眼。
第三个男人矮墩墩的,浑身肌肉。前额已经秃了,而基于补偿心理,他把暗黄色头发留长,像马鬃那样垂在双耳和脖子上。
此人是哈洛·沙特卫。他那双眼帘厚重的眼睛,漠然地看着法瑞尔,麦可复则是眼泛火光,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势;而亚瑟·邓尼却只是站起半个身子说:“哈罗,小柯,都好吧?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酒我还有,”法瑞尔说:“我来是想借史黛拉说两句话。”
那女人没有抬头,但她丈夫气冲冲站起来说:“你给我听好,法瑞尔,不要让我再说上一遍……”
邓尼抓住他的袖子,拉他坐下来。
“冷静点,小凯,小柯不是来找麻烦的。对不对,小柯?”
法瑞尔看起来很诧异,然后泛起甜到不行的微笑说:“我?当然不是,你是知道我的,对吧?是我妈想要麦可复太太的马铃薯烤饼食谱。请你的夫人给我一个食谱应该没关系吧,是不是啊,麦可复先生,长官?”
麦可复唰的又站了起来,一张脸因盛怒而胀的通红。突然,佩卓·佩德立现身,站进两人中间,收拾着桌面上的空杯子。
“没有任何问题吧,各位男士?”他愉快地说。
“没什么我们不能自己解决的,比德。”
沙特卫说,眼神带着冷冷的嫌恶盯着柯林·法瑞尔。他是佩德立的大舅子,和他妹妹一样都不跟着外人叫这总干事佩卓,而是叫他本名。
“不能在这里解决,”佩德立说。“在坑里,在街上,你们爱怎样都随便。在这里,要我高兴才行。亚瑟,你要是有点理智的话……”
他的头朝门口一扬。邓尼轻轻地抓住法瑞尔的手肘。
“来吧,小柯,”他哄着他说:“我们坐下来聊聊嘛。对我来说,这就跟以前一样,你爸和我有几次晚上在这里聊得很愉快……”
“也没几次吧,亚瑟,”沙特卫嘲讽地说。“他后来根本不敢常在这里露脸。这点我倒挺佩服你的,法瑞尔,你胆子真够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带种,哪天晚上不来,偏偏挑今天晚上来这里。”
法瑞尔摇摇摆摆走向他,杯子从他手上掉落,摔碎在地板上,啤酒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邓尼用两只手臂抱住这年轻人,想要制止他。佩德立说:“不要吵,哈洛!小柯,你给我离开这里,否则以后都别想踏进这里一步。现在就走!”
法瑞尔设法挣脱邓尼的束缚,然后突然放松下来。
“你知道吗,哈洛,”他说:“你这人是一肚子狗屎,是该有人痛扁你一顿了,只不过,谁想要搞得自己浑身都是屎呢?”
汤米·狄克森从吧台走过来,一脸忧心忡忡。
“出了什么事,小柯?”他问:“我帮你拿了一杯啤酒。”
“我想小柯已经喝够了,”佩德立说。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佩卓,”法瑞尔说:“妈的真的很够了。”
他拉开邓尼的手,从狄克森手上一把攫住杯子,一口气喝光,然后把杯子重重放在沙特卫面前,力道之猛,几乎震碎它。
“不要激动,小柯,”邓尼说。
“你也给我他妈的滚开,”法瑞尔咆哮:“还敢说你是我爸的朋友?你为我爸做过什么?你们哪一个曾经为他做过什么!”
他推开邓尼,朝着门口走去。
狄克森匆忙灌完他的啤酒,然后说:“我最好去追他。”
“你最好别管他,”邓尼劝说。
“你他妈的懂什么?”狄克森粗鲁地顶回去。
但是佩德立也说话了:“亚瑟说得没错,汤米,最好别管他,让他自己静一下。”
于是这矮壮的矿工便乖乖让佩德立领着走回吧台。在那里,他马上绘声绘影把这事的血腥版放送给迫不及待想打听的人知道。
邓尼回到座位,焦虑地看着门口。
“看在老天的份上,亚瑟,你干嘛为了一个那种浑蛋疯子,紧张成这样?”沙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