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地之炼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1 / 3)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警察俱乐部的宴会厅里挤满了人,吵吵闹闹、烟雾弥漫。突然间,有个声音响起,音效仿若是铲子敲平穷人坟塚上的最后一片草块。那是安迪·狄埃尔的大手掌拍打吧台的声响。顷刻间,吵闹的声量陡降,连烟雾也似乎在那颗灰白硕大的头颅周围一两英尺处,迅速的四散开来。

    这位刑事主任,中约克犯罪调查部门的头头,放眼环顾整个宴会厅。在确定那些呼吸浑重的家伙全都摒住他们浑重的呼吸后,他才开启金口,用约克郡历久不衰的客套用语作为演讲的开场白。

    “行了,你们这堆浑蛋,”他说。“你们都晓得咱们今晚来这儿要干嘛。”

    听众在欢乐的期待中发出叹息。《晚间邮报》的山米·鲁度汀这才想到,他写的报道(在这之前就写好了,以免大灌黄汤之后分心)比平常造假得更为厉害。在那篇报道中,他说宴会厅人挤人的现象适足以证明副局长瓦特毛的同僚对他是多么地尊崇。但实情却是,这现象适足以证明,他们都了解狄埃尔对他的评价有多低。来的人大都只是希望听听送别演说里的损言讽语,找点乐子罢了。

    然而他们却失望得不得了。说了几则老掉牙但大家都很捧场的趣闻轶事之后,狄埃尔发表了一番东拉西扯的言论,主要是赞美瓦特毛在警界的功绩。其中夹着让人燃起希望的几声叹息(“我刚到中约克就认识他了,有些人说,他一有压力就会兴奋过头。但我一向都说,如果你想飞得高,翅膀总得拍一拍嘛”),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或许狄埃尔是在养精蓄锐,准备对“皮克福德案”开火也说不定?那是瓦特毛最得意的时期,本案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南约克担任为期甚短的助理局长一职,负责指挥这件儿童谋杀案的猎凶行动。此时一名叫唐纳·皮克福德的业务员,在自己的车子里窒息而死,留下一份自白书,凑巧助了他一臂之力。反正,在媒体的助长声势下,瓦特毛成功的把这件案子变成侦缉工作的一大胜利,之后他也姿态谦虚地接受了众人的嘉勉。很快的,他顺势乘着这一波浪头回到中约克,担任副警察局长,满心期望尚存的温热人气推波助澜,在接下来的短短三年内,一举把他送上局长宝座。只可惜,厄运这时出来搅局了。

    同样的厄运也正步步逼近演说的结尾。

    “过去几年来,你为我们所做的事,我们不会那么快就忘记,”狄埃尔慷慨激昂地说。“有人说,凡事你都能点石成金。所以,现在也该是你往前迈进、前往新草原啃吃新牧草的时候了。而我也该……尼伟,叫了你那么多年‘长官’之后,能够再叫你一声尼伟,感觉真好……”

    他暂停了一下,因为来宾们突然放声纵笑,其中尤以彼德·巴仕可笑得最响——巴仕可想起狄埃尔提到瓦特毛的常用的字眼,猪头、来比驴、女王陛下、花痴、灵犬罗福等等。

    “……该是把我们的敬意呈献给你的时候了。”

    他拿起吧台上的一个盒子。

    “有传言说,你考虑加入政界,起码将加入社民党。所以我们觉得,这个礼物应该送得很合适。”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时钟,把时针和分针转到十二点的位置,然后放在吧台上。不消片刻,一组西敏寺的钟声叮叮当当响起了。

    “要是你真进了国会,尼伟,我们觉得有了这个钟,到时不管你是躺在谁的床上打电话回家,都瞒得过你的贤内助,说你整晚都在议院开会。后会有期了,祝你……好运!”

    就这样。还没九点,连一滴血都没见着,戏就散场了。副局长大松一口气,程度和听众的大失所望不相上下,对于狄埃尔的语多节制,他的回报是大肆表扬各级同僚,肉麻煽情。

    “让人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对不对?”巴仕可说。

    魏尔德小队长那张花脸倒像是急着把眼泪给吸回去,一如戈壁沙漠吞没露水那般。他说:“De mortius。”

    “唉,废话一堆。”在他背后的山米·鲁度汀说。“这些人,一旦踏过这个神圣的门槛,就完全跟那些粗言粗语说拜拜啦,什么拉丁名言、文学名句,通通搬出来,连肥安迪也不能免俗。”

    显然鲁度汀挺享受今晚的殷勤款待。在他旁边是个短小精干的男人,穿着一套黑色毛绒的三件式西装,看起来很称头,但西装精致的缝工,和那根叼在烟黄乱须下的手卷烟,却有点不搭轧。

    “我敢说你们都认识我这个好友兼同事,《周日挑战者》的孟堤·波勒,响叮当的‘知道太多的人’”。

    “我想我们在法院见过,”巴仕可说:“不过我不觉得我们今晚这种小场面,有什么想挖的。”

    “一个伟大的人民公仆出场了,算不算?”波勒用菲尔斯那种夸张的口吻说。“你让我挺意外的。尊严和灾难一样,都需要留名青史。”

    他在唬弄我,巴仕可心想。他正要问,那来这里是打算揭露什么不为人知的“尊严”呢,鲁度汀就说话了:“小心啊,彼德,我们的孟堤之所以是‘知道太多的人’,就是因为他多了一只耳朵!”

    他把那位记者的西装外套拉开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